羽生悠真心情不错地看向星见琉璃的名字。
“你这次竟然没退步，看来是真的有好好学习。”
“那是当然！”
星见琉璃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等到下文。
“没了？”
“你还想听什么？”
“比如‘星见同学真厉害’之类的。”
“大小姐值得庆祝的标准已经低到‘成绩没有退步’了吗？”
“你偶尔说一句好听的话会死吗？”
“应该不会，但我不想冒险。”
“……羽生君果然还是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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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楼时，冬日的寒气顺着衣领钻了进来。
羽生悠真将外套的拉链向上拉了一些，星见琉璃也将手缩进衣袖里，像某种没长手的动物。两人说话时，嘴边还不时飘出淡淡的白气。
“最近好像总是看不到澪。”
“年底神社的事情比较多，小穗又刚搬过去，估计又得忙上一阵子了。”
“明明好像才结束秋季大会，结果又开始忙了。”
“不过她现在估计挺乐在其中的。”
星见琉璃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也对。”
两人沿着校园内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这段时间总算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羽生悠真每天上课、睡觉，偶尔去阴阳寮处理一些普通任务，闲下来便在家监督某只狐狸好好作息。
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陪两名少女渡过。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下来，反而让他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话说，日本学校为什么要把寒假拆成两次？”
“另外一个叫春假。”
“换个名字就不算寒假了吗？”
“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吧。”
“既然有一个月假期，为什么不能放在一起？这种安排实在太反人类了！”
“因为春假后就是新学年了呀。”
“所以才更反人类。”
星见琉璃被他毫无道理的抱怨逗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校门。
外面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圣诞节的装扮。商店橱窗贴着白色雪花，面包店门口立起一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便利店外面还多出了一尊抱着礼物盒的塑料圣诞老人。
不知道哪家店的音响正循环播放着圣诞歌，轻快的旋律沿着街道飘了很远。
星见琉璃看向一旁的橱窗。
“已经快到圣诞节了呢。”
“看出来了。”
羽生悠真也朝周围看了一圈。
“再晚几天，大概连路灯都要戴上圣诞帽了。”
“那样不是很有节日气氛吗？”
“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羽生君放假后有什么安排？”
“暂时没有，大概是在家躺着。”
“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呢。”
“我最近为了拯救世界忙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是是是，辛苦你了大英雄。”
星见琉璃随口敷衍两句，缩在袖口里的手指却情不自禁地握在一起。
“那个……羽生君。”
“怎么了？”
“平安夜有安排吗？”
羽生悠真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都对平安夜这么感兴趣？”
“你们？”
“澪前些天也问过我。”
星见琉璃的脚步慢了半拍。
“原来是这样。”
她很快又跟了上来，语气听不出多少变化。
“羽生君不知道平安夜在日本很受欢迎吗？”
“这种日子一般不是吃个苹果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吃苹果？”
“苹果在中文里和平安的发音有点像，所以吃苹果可以保佑平安。”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星见琉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东京的平安夜比圣诞节当天还要热闹，街上会有很多灯饰，餐厅也很难预约，大家一般会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
“听起来像商家为了卖东西编出来的节日。”
“羽生君真的很没有浪漫细胞。”
“我只是看穿了资本主义的阴谋。”
“那你可以待在家里吃苹果。”
“已经答应别人了，偶尔也得配合一下。”
星见琉璃看了他一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每天都会经过的十字路口。
身后店铺里的圣诞歌已经听不真切，逐渐被往来的车流声淹没。
旁边就是羽生悠真之前教训不良少年的小巷，如今巷口已经被附近的店家堆上了几箱饮料，看起来与普通的街道没什么区别。
往左走是前往白羽神社的车站，往右则通向星见琉璃居住的公寓。
过去几个月里，两人已经在这里分开过很多次。
“那我走了。”
羽生悠真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左侧的车站。
“明天见。”
“嗯，明天见。”
琉璃站在路口，看着他转身走向车站。
周围的学生陆续经过，鞋底踩过人行道的声音混在一起。信号灯发出规律的提示音，远处列车驶过高架，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城市上空延伸许久。
她本来也该回去了。
公寓里应该开着暖气，冰箱里还有早上准备好的食材。回去以后洗个澡，复习一会儿功课，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平凡的一天便会照常结束。
可今天不知怎的，琉璃忽然不想这么早与他分开。
“羽生君。”
声音先一步追了上去。
羽生悠真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黄昏已经快要结束，冬日的最后一缕残阳从两栋高楼之间落下，恰好照在星见琉璃的半边脸上，连带着那只浅蓝色的眼睛也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她向前迈出半步，白色呼吸从唇边散开，又挡住了片刻视线。
平安夜已经来不及了。
圣诞节呢？
或者今天也可以。
明明只要顺着刚才的话题问一句，要不要再陪她走一会儿，羽生君大概也不会拒绝。
可真正站在那道目光面前，原本想好的话又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
她将双手背到身后，轻轻退后一步。
“明天见，羽生君。”
话音落下，琉璃便转身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的步伐，后来却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羽生悠真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可路口的信号灯已经由绿转红，放学的人群从中间经过，将通往两个方向的道路暂时隔开。
羽生悠真看了一会儿，把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
算了。
反正明天还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