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可以找机会去。”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离开书店。
其实到了这里，她就应该回去了。
虽然这两个家伙完全不懂约会，但并不妨碍他们相处得很好。
可等琉璃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出了书店，继续跟在了他们身后。
再观察一下，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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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附近一家普通餐厅解决的。
等两人从里面出来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商场前方的露天广场挤满行人，巨大的圣诞树伫立在灯光中央。数不清的彩灯缠绕在枝叶之间，金色星星悬在最高处，远远望去像是落入城市的一小片夜空。
广场另一侧摆着一辆装饰雪橇，穿着红色衣服的圣诞老人正在给附近的小孩子分发糖果。
几个孩子围绕在圣诞树下，双手合拢，认真许着愿望。
绯守澪看了一会儿。
“圣诞老人真的会在晚上送礼物吗？”
“理论上只给小孩子送。”
羽生悠真煞有其事的分析。
“不过你还没成年，坚持说自己是小孩子，应该也能争取一下。”
“羽生君呢？”
“我这种大概已经不在圣诞老人的业务范围了。”
“为什么？”
“可能是小时候许的愿望太难实现，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
绯守澪轻轻笑了笑。
周围音乐声有些嘈杂，羽生悠真没能听清，只看见那双眼睛在圣诞树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要许愿吗？”
“圣诞老人都把我拉黑了，许愿还有用吗？”
“说不定现在已经取消了。”
“有道理。”
羽生悠真站到圣诞树前，学着附近小孩子的样子合起双手。
希望接下来的一年，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少进几次医院。
虽然医院里的床睡起来其实还不错，但硝子小姐的脾气已经越来越差了。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下次会直接把他扔进停尸间。
等羽生悠真重新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绯守澪依旧站在旁边看着他。
“不许愿了？”
“嗯。”
“没有想要的东西？”
“有。”
“那为什么不许愿？”
绯守澪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圣诞树。
树上的彩灯映在她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无数颗细小星辰。
“因为这一次，我想当自己的圣诞老人。”
她将背在身后的手提包拿到身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系着红色缎带的长方形礼盒。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爸爸妈妈会因为我说的话难过，琉璃也会因为很小的事情笑起来。我能看懂她们的表情，却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遇见羽生君以后，一些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边缘。
“上课的时候，我会期待你下一张递过来的纸条。”
“午休时，会注意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下雨的时候，也会担心你是不是又忘记带伞。”
“看到你受伤会害怕，等你醒过来又会觉得很安心。”
“这些感觉有时候很麻烦，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绯守澪微微收紧手指。
“但我不想再失去它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雾气从两人之间散开。
“在那个世界里，羽生君陪我去过很多地方。”
“但醒来以后我才发现，我真正想要的不只是看到那些风景。”
“我想以后去更多的地方，而那些地方里都有羽生君在身边。”
绯守澪终于将怀里的礼盒递了出去。
“羽生君，我喜欢你。”
羽生看着面前的礼盒，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周围所有声音似乎都变得遥远，心跳声甚至比广场上的音乐更加清晰。
羽生悠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适合被认真对待的人。
他总是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生活，习惯用玩笑应付麻烦，也习惯在事情变得严肃以前主动转开话题。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真正走进他生活的人并不算多。
但无论是绯守澪还是星见琉璃，都早已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一直没有特意区分这份亲近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从未认真想过三人的关系会在哪一天改变。
可现在，面前的少女已经用自己所有的勇气，将她的答案告诉了他。
这一次，他好像没办法再用玩笑蒙混过关了。
羽生悠真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礼盒。
绯守澪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为他长久的沉默慢慢紧张起来。
“可以打开吗？”
“嗯。”
礼盒里是一条深灰色的毛线围巾。
针脚谈不上多么工整，边缘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线头，不过摸起来却柔软又厚实。手指掠过时，细小的绒毛擦过指腹，留下一点轻微的痒意。
他想起不久之前在绯守稻荷神社的那个晚上，在树下闲聊时他曾被夜风吹的缩脖子，澪那时多看了他几眼。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想着这件事了。
羽生悠真将围巾从礼盒里取出来，认真绕在颈间。
长度刚好，不过左右两边好像不太对称。
绯守澪也发现了这一点，脸颊慢慢变红。
“我第一次织围巾......”
“挺暖和的。”
羽生悠真伸手碰了碰颈间的围巾，心脏跳动的速度依旧有些快。
“我还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绯守澪呼吸微微停顿。
“什么？”
“这一次，澪不会又只是刚好路过吧？”
这句话落下后，绯守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眶一点点泛红。
“不会。”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她却笑了起来。
“这一次，我是专门来找悠真的。”
这个还有些陌生的称呼出现在她的声音里，让羽生悠真微微一愣。
下一刻，少女已经向前一步，用力抱住了他。
隔着厚实的冬衣，羽生悠真依旧能感受到怀中的温度。对方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背后，身体因为情绪轻轻发抖。
羽生悠真抬起手，轻轻抱住她。
“以后请多指教了，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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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见琉璃拿着两杯热饮，站在人群外面。
大概是觉得天气有点冷，她刚刚离开了几分钟去买了点喝的，顺便给某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带一杯。
等会儿两人分开后可以假装偶遇递给他，顺便嘲笑一番他的约会计划。
可从店里走出来时，广场上的两人已经抱在了一起。
她准备了一整天的所有借口，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作用。
那句“好巧”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星见琉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离开。
她的手中还拿着两杯热饮。只是其中一杯，直到最后也没能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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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悠真的余光里，恍惚间瞥见一角黑色大衣消失在人群中。
那道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可等他重新看过去，那里已经只剩下被彩灯照亮的行人。
绯守澪从他怀里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夜空中忽然飘下一点白色。
一片雪花落在绯守澪漆黑的发丝间，很快便化成一滴细小的水珠。
紧接着，更多雪花从灯光之外缓慢飘来，落向广场上来往的人群，引起一阵惊呼。
“下雪了呢。”
“嗯。”
绯守澪轻轻收紧手臂，重新将脸埋进他颈间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里。
纷飞的雪花越过广场上的灯火，随着冬夜的风飘向城市深处。
某栋公寓高层，一扇紧闭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冷风裹着雪花涌进室内，吹动了女人的白色长发。
雪宫白音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进来的雪花。
那片雪落在掌心，过了许久也没有融化。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今年的雪，来得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