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跟林北对视了两秒，终于绷不住了。
她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像是要把那点窘迫，一起给咽下去。
然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好好好，我承认……我承认行不行？”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和你分出个胜负。”
林北哈哈大笑，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嘈杂的烧烤店里依然清晰可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气氛热络又自在。
而此时在店门外，不远处的一棵行道树下。
路灯的光被树冠遮去了大半，只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陈钰琳就站在那片阴影里。
她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黑丝，高跟鞋，配上包臀裙。
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的小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女士眼镜。
整个人，打扮得干练又冷艳。
陈钰琳透过烧烤店落地的玻璃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那一幕。
林北和沈舒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两人碰杯，说笑，互相抢对方盘子里的串儿。
沈舒伸手去捂林北的嘴，林北笑着躲开，闹成一团。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透过玻璃扑面而来，刺得陈钰琳的眼睛生疼。
陈钰琳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红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陈钰琳的胸口，快速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就那么站在阴影里，隔着那扇落地的玻璃窗，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两个说说笑笑的人。
……
一个小时之后。
桌上的烧烤签子，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堆，空酒瓶也歪歪斜斜地立在桌脚边。
林北和沈舒结了账。
两个人从烧烤店里走出来的时候。
夜风迎面一吹，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倒是把刚才在店里闷出来的那点热劲儿，吹散了不少。
沈舒今天喝得不算少，脸颊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色，脚步也比平时轻飘飘了几分。
整个人透着一种，微醺之后才有的慵懒劲儿。
她很自然地把手，穿进林北的臂弯里，半边身子软软地靠过去。
然后，搂着林北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
沈舒抬起头，看林北的时候，眼睛里头像是蓄着一汪水，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悄悄话，沈舒被逗得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甜，肩膀轻轻颤着，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林北身上。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俨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而在街对面的行道树下，陈钰琳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两个人亲密的背影，渐渐走远。
林北偏过头，在沈舒耳边说了什么。
沈舒笑着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陈钰琳的指甲，死死地掐进了掌心里，嘴唇抿得发白。
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涩，气得她眼眶都有些发酸。
但陈钰琳还是没有站出来去追。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沉默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