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只说了钱。”
何雨柱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波澜不惊,却让李翠芬的心沉入谷底。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把这个名额还给我。或者说,他扣下的那一刻起,恐怕就没想过原封不动地给回来。李婶,您想想,我有了正式工作,有了固定收入,您说,我的日子,是不是会比现在好过得多?”
何雨柱的追问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李翠芬心上,她无法否认。
何雨柱看着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忍,接着问:
“李婶,你就没想过,这么重要的东西,易中海为什么不自己给我?非得让你大清早跑这一趟?他一个六级工,厂里什么时候这么早开过会,以往有过吗?”
李翠芬张了张嘴,想替易中海辩解,说他确实是有要紧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轧钢厂的会什么时候赶在大清早开会?易中海天不亮就起来催她送东西,自己则早早出了门。
“还有件事,我也顺便提醒你。”何雨柱的声音放低了点。
“易中海最近是不是总跟你说,让你多往聋老太太屋里跑,陪她说话,给她洗洗衣服做做饭?说老太太无儿无女,咱们做晚辈的该多孝敬?”
李翠芬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怎么知道?前几天他还跟我说,老太太最疼你,等以后老太太百年了,房子说不定能留给你,让我多走动走动,也好帮你说说话。”
“他可真能扯。”何雨柱冷笑。
“李婶,你好好想想,你是老太太的什么人?她自己有远房亲戚,轮得到你一个旁的院的邻居去伺候?你伺候她有什么好处?最后落着好的还不是易中海?他想当老太太的孝子,搏个好名声,凭什么让你去忙活?”
李翠芬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何雨柱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从未深究的疑点。
他顿了顿,看着李翠芬煞白的脸,最后补了句:
“还有,你今年不到四十呢?身子骨也硬朗,想要个孩子不难,抽个空自己偷偷去协和医院检查检查就明白了,别听易中海说什么你们俩身体都有问题怀不上。我告诉你,没有孩子不是只能怪你一个人,你懂了吗?有了孩子他还怎么算计别人的养老?你要是真敢提收养个孩子,你看他同不同意。话我就说到这,你自己好好琢磨,我得上班去了。”
说完,何雨柱不再停留,推着行车出中院,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还笼罩在灰蒙晨光中的前院。
李翠芬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僵了。
何雨柱最后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针,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
血缘关系?
聋老太太?
好处?
自己生孩子?
易中海不同意?
去医院……偷偷地?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旧棉袄,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甚至忘了寒冷,就那么呆呆地站在清冷的院子里,看着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切,都被躲在自家窗户后、偷偷撩开一道缝隙的贾张氏看了个满眼。
这个院里最热衷八卦、也最刻薄势利的老寡妇,自然是不会错过任何风吹草动的。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何雨柱冷淡的态度、李翠芬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何雨柱最后骑车离开的决然,都足以让她编织出无数个版本的“故事”。
她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幸灾乐祸又带着点贪婪的冷笑,但并没有立刻出来“看热闹”或者“安慰”李翠芬,只是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将身子缩回了屋里,等易中海回来,或者看看李翠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才更有“价值”。
直到刺骨的寒风再次袭来,吹得李翠芬一个哆嗦,猛地回过神,她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转身走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