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清晨。
不到七点,天色还裹在一层灰蒙蒙,何雨柱进空间整理好一切。
推着那辆刚买不久的崭新自行车正准备出门,东厢房易中海家的门帘“哗啦”一声掀开了。
易中海的妻子李翠芬,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有些局促地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柱子!柱子……等等,等等婶儿!”李翠芬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和小心翼翼,眼睛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见院里静悄悄的没别人,几步拦在何雨柱车前。
何雨柱停下脚步,扶着车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平日里也算和善,但也对易中海言听计从的妇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昨日面对易中海时的愤怒和讥诮,但也谈不上亲近,是一种审视的距离感。
李翠芬把手里的信封塞向何雨柱:“柱子,你要去上班了?这个……这个是你易叔一早起来让我务必交给你的。他说……他说……”
李翠芬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他说他是一时糊涂,才……才替你爹保管的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而已。你别计较,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何雨柱的脸色。
易中海的原话当然更复杂,更多的是一种被逼无奈下的“退让”和“补救”,夹杂着对老太太警告的担忧和对军管会的恐惧。但李翠芬尽量把话说得柔和些,希望能消解点何雨柱的怨气。
何雨柱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能穿透那层纸,看到里面他父亲何大清给他留下的那二百万块钱和那封能改变他命运轨迹的“轧钢厂厨师顶岗推荐信”。
他伸手,接过那信封。
信封入手,捏到了里面那叠钱的厚度和信纸的硬度,他没有打开查看,只是很随意地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李婶,”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李翠芬心头发紧的冷静。
“信和钱,我收下了。不过,有句话,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提醒提醒您。”
李翠芬一愣,心里那点刚松下去的弦又绷紧了:
“柱…柱子,你这话是意思?我…我听不太明白,你能跟我说说吗?”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何雨柱看着她,这位同样被岁月和不如意的生活磨去了光彩的妇人,她的命运其实也带着几分可怜。
易中海绝户的念头,拖累的不仅仅是渴望后代的他,更是眼前这个或许也曾渴望过做母亲的女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同情,但更多的是提醒她看清现实的锋利。
“李婶,”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凿子,试图撬开她从未深究过的缝隙。
“在跟您说这话之前,我得先问问您:您知道我手里刚收下的这信封,除了钱,还有什么吗?”
李翠芬被问得又是一愣,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何雨柱鼓囊囊的衣兜:
“不是……不就是你爹何大清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的生活费吗?还能有啥?老易昨晚就只跟我说了这个,让我一定交给你,给你赔个不是……”
她的话音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完全没想过包裹里还有其他东西。
何雨柱嘴角牵起一个极浅、近乎没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讽刺。
“除了生活费,”何雨柱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初春屋檐下滴落的冰水。
“里面还有一样东西:轧钢厂厨师岗位的顶岗推荐信。一个正式的、能让我直接进厂当工人、拿工资的铁饭碗名额。易中海他,应该没跟您提过这个吧?”
“什……什么?”李翠芬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工作……名额?老易……老易他没说……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巨大的震惊让她有些语无伦次,她猛地看向何雨柱,又像是求证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对啊……他昨晚只……只说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