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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灵香云躯! > 第29章 回凡间

知意缓缓转过身,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悲凉,轻声呢喃:“晚了,一切都晚了……”

破空长鸣骤然响起,赤色大凤振翅冲破云层,稳稳落至知意身侧,凤首低垂,温顺俯首:“主上,请上座。”

知意未曾再多看天道与帝君一眼,只淡淡侧过身,衣袂翻飞间利落跃上凤背。

大凤振翅腾空,烈焰般的羽翼卷着长风转瞬远去,天地间最后只余下两道孤零零的身影。

周遭灵力余温散尽,帝君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心口一阵抽痛,低声怅然:“知意,她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天道垂落长袖,声音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倘若当初,不是我步步紧逼……”

话音未落,帝君周身骤然翻涌起凛冽神光,全然不顾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势,神力轰然爆发,直逼天道,分明是要拼死一战。

“全都是你的错!”帝君眼底猩红,掌风裹挟滔天怒意劈向对方,“她究竟哪里亏欠于你,你要这般磋磨她,你说啊!”

天道仓促抬手格挡,眉心蹙起,语气沉冷:“二弟,你疯了。

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无情。”

帝君冷笑一声,攻势分毫未减,招招狠戾:“尽管动手便是!知意都走了,这天宫帝君之位,我留着又有何用?”

天道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胸中积压的痛楚与怒火一同翻涌,咬牙沉声:“你当真以为,唯有你一人伤心难安?”

二人不再多言,两股至高神力轰然相撞,金光与清白光晕撕裂长空,招式交错间灵力激荡,震得整片云海动荡不休。

帝君攻势愈发猛烈,每一击都带着蚀骨的怨怼:“你明知知意是我放在心尖上珍视之人,还要同我争抢,你这天道大哥,当得实在可笑!”

天道疲于招架,帝君的神灵力凌厉无匹,招招直逼要害,让他难以周全防御,破绽频出。

“把知意还给我!你这满口大义,内里虚伪的天道!”

“二弟!”

天道一声厉喝,眼底也染上戾气,“你若始终不肯冷静,休怪我动用杀招!”

话音落下,天道周身升腾起浩瀚苍茫的本源天道之力,指尖凝出一道斩碎万物的神灵力必杀诀,磅礴威压席卷四方,硬生生逼得帝君汹涌的攻势滞了一瞬。

强横的天道本源之力横亘在二人之间,硬生生震开帝君袭来的掌风,漫天金色神光剧烈震荡,帝君踉跄后退数步,肩头旧伤被神力撕扯开来,渗出血色光晕。

他死死攥紧双拳,眼底恨意未减半分,胸膛剧烈起伏:“动用必杀诀又如何?今日我就算拼去半数修为,也要讨回公道。”

天道收了半分诀法,周身苍茫威压稍敛,眉宇间尽是疲惫与苦涩,不复往日执掌三界的淡漠威严:“我何曾想与你争,又何曾有意伤她。可三界规矩在前,天道宿命难违,我身掌万物秩序,由不得随心而行。”

“规矩?宿命?”帝君放声冷笑,神力再次翻涌,步步向前逼近,“在你眼中冰冷的天道法则,便可以肆意碾碎她所有心意?你坐拥无上权柄,只需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抹平她满心煎熬?”

话音未落,帝君再度提劲冲上前,掌间神光化作利刃直刺天道心口。

天道无奈,只得抬手相抗,两股至高之力再度碰撞,云海翻涌碎裂,漫天星辰虚影都为之震颤。

“我何尝不后悔。”天道格挡之间,声音染上几分沙哑,“每一次伤她,我心中痛处不比你少半分,可我不能偏私,一旦为她破例,三界轮回秩序顷刻崩塌,万千生灵都会陪葬。”

“我不管什么生灵轮回!”帝君招式愈发癫狂,全然不顾自身灵力损耗,“我只知知意受尽委屈,是你逼得她心死离开,如今她乘风远去,余生再不会踏足这片天界,你我之间,今日必须分个高下!”

天道被他连环猛攻逼得连连后撤,衣袖被帝君神力撕裂,终于不再留手,必杀诀光华暴涨,磅礴力量牢牢锁住帝君周身,将他所有攻势尽数桎梏在半空。

帝君四肢被天道之力禁锢,挣扎间周身神力剧烈冲撞桎梏,眼底通红满是不甘:“放开我!我要去追知意!”

天道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收回几分力道,声音低沉落寞:“追不上了。大凤乃上古灵禽,一心护主,此刻早已载着知意遁出三界之外,无人能寻其踪迹。”

帝君动作骤然僵住,浑身汹涌的神力一点点溃散,禁锢的力道消散,他垂落双手,望着知意离去的方向,再也撑不住,踉跄跪倒在云海之上。

风卷着流云掠过二人,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天道立于一旁,独揽万古孤寂,望着空荡荡的天际,低声自语,像是说给帝君听,又像是在独白。

“如今,你我都如愿落空,谁也没能留住她。”

天道这句轻语,像一把冰冷的锁,瞬间封死了帝君心底所有翻涌的戾气与杀意。

方才癫狂暴涨的神力,一点点从周身褪去。

漫天激荡的灵力缓缓归于平静,撕裂的云海慢慢愈合,只剩凛冽天风穿梭在空旷的九天之上,苍凉又荒芜。

帝君依旧半跪于云巅,脊背紧绷,五指死死抠进绵软的流云,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彻骨的恨意。

他恨透了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大哥。

恨他死守冰冷天规,桎梏自我,也桎梏了知意的一生。

恨他明明深爱,却偏要用最冷漠、最决绝的方式,亲手逼走心尖之人。

恨他坐拥三界至高权柄,万事尽在掌握,唯独留不住一份真心,也毁了自己的圆满。

可这份滔天恨意里,裹着无尽的、彻彻底底的无能为力。

他太清楚这位大哥的底蕴。

天道执掌万物秩序,身负万古天规桎梏,清冷威严,克制隐忍。

亿千万年来永远端着三界至尊的架子,从不会为任何人事失态,更从不会真正落败。

他是三界唯一的至高,是包括他、沈君、夏辰君所有人的亲大哥。

血脉相连,手足同源,手心手背,皆是骨肉亲情。

方才殊死一战,他早已倾尽所有,带伤搏命,可自始至终,天道都在留手。

若对方当真动了杀心,他早已魂归天地,根本没有半分对峙的余地。

帝君缓缓垂落泛红的眼眸,胸腔剧烈起伏,心口的怒火、不甘、委屈,一点点被冰冷的现实压灭。

所有拼死相争的力气,尽数抽空。

他缓缓、缓缓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彻底放下了对抗的姿态。

不再提厮杀,不再提讨要。

没用了。

打不过,也不能打。

血脉亲情横亘在二人之间,是他这辈子跨不过的桎梏。

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袍,狼狈不堪,与身旁身姿挺拔、淡漠如万古苍山的天道形成极致的对比。

良久,帝君哑声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我知道。”

“你爱知意,从来不比我少半分。”

他太懂了。

懂天道藏在清冷面具下的隐忍深情,懂他身不由己的煎熬,懂他被天规大义困住的身不由己。

可那又如何?

爱意从不分高低深浅。

天道视知意为执念,为唯一破例的行动。

他沈帝君,又何尝不是将知意捧在心尖,视她为此生唯一的圆满,唯一的救赎?

“你有你的天道枷锁,身不由己。”

帝君抬眼,遥遥望着大凤离去的天际,眼底一片死寂荒芜,“我有我的手足桎梏,无可奈何。”

“到头来,我们兄弟二人争了半生、伤了半生、对峙半生,终究……尽数输了她。”

天道静静立在原地,清冷的眉眼间终于裂开一丝极淡的裂痕。

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是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荒芜与空洞。

他赢了规矩,赢了战局,赢了万古秩序。

唯独,永远输掉了他的小姑娘。

万古长空寂然无声。

天道垂眸,目光掠过云海之上狼狈颓败的帝君,素来无波的眼底,藏着世人窥探不到的溃堤痛楚。

亿千万年执掌三界,他早已习惯剥离七情,以冰冷天规束己,以苍生大义为先。

世人皆道他无情无欲,高高在上,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知意是他死寂万古岁月里,唯一闯进来的滚烫星火。

他何尝想逼她?

何尝想看着她眼底爱意一寸寸磨灭,最后只剩满心荒芜,决绝转身离去?

可他是天道,是沈君、夏辰君、帝君三人唯一的兄长,是维系三界平衡的最后底线。

他不能因知意而偏私。

一旦他为知意打破半分天规,松弛半分桎梏,亿千年轮回紊乱。

万载苍生罹难,所有罪孽,都将倾覆整个三界。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从他诞生之初,便刻入骨血,永世不得挣脱。

所以他只能忍。

忍着心动,忍着偏爱,忍着夜夜蚀骨的思念,用最冷漠的姿态,推开最爱的人。

他隐忍了千万年的情意,最终换来了一场彻底的别离。

“我从没想过伤她。”

天道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碎裂般的沙哑,是他千万年来,第一次卸下天道至尊的架子,吐露半分真心,“我身居其位,身不由己。

我若随性而为,你、沈君、辰君,乃至三界万灵,皆会受累。”

旁白:突然感觉,但是还有更大的秘密,等待知意去面对。

如果,知意知道这个秘密有关于天道本身,那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还是敬请期待吧!

帝君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悲凉又自嘲,震碎了九天的沉寂。

“身不由己?”他缓缓撑着云海站起身,满身神力凌乱,血色染透衣袍,“大哥,你永远都是这样。万事苍生为先,万事规矩为上。

可你有没有问过知意,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顾全大局,不是你的天道大义。”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偏爱,一份坦诚。”

帝君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你藏着爱意不敢宣之于口,握着执念不敢越雷池半步,用克制当做保护,用冷漠当做体面。你以为是保全三界,殊不知,你亲手碾碎了她所有的期许。”

天道身形微僵,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起来。

无从辩驳。

帝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戳在他心口的利刃,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隐忍与虚伪。

他爱她,爱得隐忍偏执,爱得克制卑微,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心死离去,连一句挽留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斩断。

“我与你不同。”

帝君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戾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我无天规桎梏,无三界枷锁,我想要的从来简单,不过是护她一世安稳,伴她岁岁年年。”

“可我输了。”

“输给了你的身份,输给了天道的规矩,更输给了我们剪不断的手足血缘。”

他彻底释然了。

不再争执,不再缠斗,不再心存不甘。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争又不能争,血脉亲情横亘其间,让他所有的爱恨嗔痴,都成了笑话。

“往后。”帝君望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天际,声音淡漠空洞,“三界之争,你我之争,尽数作罢。”

“知意走了,从此世间万物,于我而言,皆无意义。”

天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袂,一冷一悲,遥遥相对。

天道伫立原地,万古清寒覆满身,无人知晓,他胸腔翻涌的痛楚早已压垮心神。

他赢了天下秩序,守了三界安宁,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能温暖他万古孤寂的人。

他克制一生,隐忍一生,到头来,终究是一无所有。

云海尽头,早已没了大凤的残影。

知意乘风远去,跳出三界,脱离凡尘,再也不会回头,看这两个爱她至深、也伤她至深的人一眼。

徒留九天之上,两位至高神只,守着无尽的悔恨与孤寂,岁岁年年,永世沉沦。

知意乘大凤翱翔九天云海,烈焰羽翼卷着长风,身影孤寥。

大凤侧首问询:“主上,我们去往何处?”

知意俯瞰下方人间烟火,心底微动,拍了拍凤身:“回凡间小山村。”

一声清唳响彻天地,大凤载着她落至旧日山村,夜色沉沉,村民早已安歇。

大凤低鸣:“主上,凡人不会察觉我们吧?”

知意望着硕大火红的神凤,柔声劝导:“化为人形吧,免得惊扰旁人。”

大凤振翅抗拒,满心不愿褪去凤身神力。

知意无奈上前,紧紧抱住滚烫蓬松的凤羽,温声安抚:“乖,此地是凡间,真身现世会吓坏百姓。”

大凤这才顺从应下。

旁白:古籍有载,凤为雄,凰为雌。洪荒元凤大凤本是雄鸟,化形便是男子,而知意,便是凰。

烈焰金光翻涌,巨凤转瞬化作身姿挺拔的俊美男子,肤白眼长,容貌绝色。

知意望着他,不由得脸红心跳,小声惊叹:“没料到你竟是这般好看的男子。”

大凤目光痴痴凝在知意脸上,望着她眉眼柔婉、樱唇秀气的模样,轻声发问:“主上,你可是对我心生好感?”

知意骤然回神,窘迫致歉:“是我唐突了。”

话音刚落,她才惊觉大凤未着寸缕,当即慌忙背过身,耳根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