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凤茫然挠头:“衣物是何物?我活了几十万年,向来如此。”
知意从未见过男子这般模样,往日与旁人相处也守着分寸,此刻又羞又急,厉声吩咐:“立刻幻化衣衫,将全身遮掩,寸肤不可外露!”
流光骤然缠上大凤身躯,层层衣袍凭空显现,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大凤懵懂挠头:“什么是衣物?我活了数十万年,素来这般。”
知意素来守礼,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又羞又急,沉声下令:“速速变出衣衫,尽数遮好,一寸肌肤都不许露!”
衣料落定,大凤抬手扯了扯身上陌生的锦袍,浑身不自在地走到知意身侧。
“主上,这东西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好生拘束,为何凡人非要穿它?”
知意慢慢转回身,目光刻意错开他,脸颊余温未散,声音轻软带着几分窘迫:“凡间礼法如此,男女有别,肌肤不可随意外露,方才属实失礼。”
大凤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原来主上是害羞了,若是主上不喜,我再换掉便是。”
知意慌忙摇头:不必,在外行走定要身着衣物,万万不可再化作这般模样。
大凤乖乖颔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都听主上的,只要主上舒心,怎样都好。”
鎏金色的眼眸静静凝望着眼前古朴的小屋,知意缓步上前,走到斑驳的木门跟前。
她抬手轻轻推开大门,左脚率先踏入屋内。
四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昏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屋内错落模糊的家具轮廓,朦胧不清。
身侧的大凤微微蹙眉,低声开口:“主上,这里怎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知意闻言,指尖轻抬,随性催动周身灵力。
刹那间,柔和的光晕骤然亮起,照亮了整间小屋。
屋内陈设尽数映入眼帘,处处落满厚重灰尘,蛛网纵横交错,一片狼藉破败的模样。
知意缓步走入屋中,目光缓缓扫过周遭,鎏金的眼眸微微垂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这里是不是很久没人住了?怎么积了这么多灰尘,还有到处都是蜘蛛网。”大凤跟在她身后,看着满目萧条的屋子轻声问道。
“是啊。”知意声线清淡柔和,带着岁月沉淀的淡然,“已经很久了,九重天一日,便是凡间一年。”
大凤心头微暖,上前一步轻轻拥住她,宽厚的手掌温柔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主上,我知道这里藏着你无数美好的回忆,如今,我们回来了。”
知意抬眸,眉眼间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望着身前的人:“是啊,这里满是回忆,我终于回来了。”
大凤眉眼舒展,漾开俊美温润的笑容:“我们回来了,往后便在这里好好生活。”
“嗯。”知意重重点头,眼底盛满期许,伸手轻轻回抱住他,语气柔软真挚,“大凤,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大凤指尖温柔抚过她的发丝,嗓音缱绻温和:“主上,别想太多,凡事随遇而安便好。”
知意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绽开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好。”
二人相视一笑,便动手打算收拾这间荒废已久的小屋。
忙活片刻,大凤微微喘着气,带着几分无奈问道:“主上,这样收拾下去,还要多久才能收拾干净?”
见他眉眼染着疲惫,知意心软,轻声提议:“看你累得够呛,不如我动用灵力清理吧。”
大凤哭笑不得:“早知道主上可以用灵力,我也不必这般费力忙活了。”
就在这时,知意目光落在墙角蛛网上的一只小蜘蛛身上,脚步轻轻挪动,缓步走了过去。
她音色轻柔,带着几分温柔善意:“小蜘蛛,麻烦你暂且离开片刻,我要将这里打扫干净。”
通了灵性的小蜘蛛似是感应到她金凤凰的本源气息,细细的虫肢微微颤动,传出稚嫩的灵音:“原来是金凤凰上神。你离去许久,此地早已荒芜,我这便离开,不打扰上神清扫居所。”
知意望着小小的生灵,容颜秀丽温婉,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想要将它轻轻托起,挪到安全的墙面之上。
一旁的大凤见此情景,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满眼担忧:“主上小心!这是蜘蛛,万一被它所伤,得不偿失!”
知意轻轻摇头,眉眼温柔:“大凤,它还只是一只幼蛛,心性纯善,不会伤人的,我只是帮它挪个地方而已。”
说罢,她指尖微动,任由小蜘蛛稳稳落在自己的手背。
小家伙轻盈蠕动,缓缓爬行,最终安稳落到了干净的墙面上。
小蜘蛛驻足回头,遥遥望向知意,再次道谢:“多谢金凤凰上神仁慈善举。”
知意浅浅一笑,眉眼温柔:“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需挂怀。好了,我该打扫屋子了。”
语毕,她唇角噙着浅笑,轻声念动净化咒语。
璀璨耀眼的鎏金灵力自她周身翻涌而出,光芒层层流转、四射开来。
一旁的大凤与墙上的小蜘蛛皆是一怔,怔怔望着眼前震撼的一幕。
金色神光席卷整间小屋,所过之处,灰尘尽数消散,蛛网全然消融,破败杂乱的屋子被瞬间净化。
不过转瞬之间,满屋狼藉荡然无存,所有陈设焕然一新,干净整洁,让人眼前一亮。
小蜘蛛满心震撼,灵音带着惊叹:“金凤凰上神果真神通广大!我修行至今,从未见过这般神圣璀璨的金色灵光!”
知意缓缓收了术法,睁开眼眸,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屋,眼底满是暖意,轻声浅笑:“这样,就干净多了。”
她迈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木窗。
窗外夜色温柔,月色皎洁,晚风徐徐吹拂,带着清冷温润的气息涌入屋内,填满了整间小屋,驱散了往日的荒芜沉寂。
知意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大凤,温柔开口:“大凤,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大凤眼中满是懵懂疑惑:“房间?何为房间?我从未听过。”
知意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轻牵住他的手,牵着他缓步走向里间的卧室。
轻轻推开卧室房门,屋内瞬间亮起温润柔光。
室中陈设雅致干净,桌椅、床榻、被褥皆是崭新,布置简约精致,处处透着舒心安逸。
知意侧眸望着一脸好奇的大凤,柔声解释:“这里就是你的卧室,是用来休憩安睡的地方,以后你便安心在这里住下,无需担忧。”
大凤环视着整洁优美的卧房,依旧带着几分不解:“主上,我真的可以在这里歇息安睡吗?凡间之人,都是如此生活的吗?”
知意反手轻轻握紧他的手,眉眼温柔笃定:“我们既已来到凡间,便要试着适应这里的一切。不必惶恐,不必担忧,有我夏知意在。”
“好。”大凤乖乖点头,眼底全然信赖,“我都听主上的。”
他抬眸,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神缱绻炽热,再也挪不开分毫。
知意生得一副绝世容颜,清丽脱俗、不染半分俗世艳色,温婉眉眼间藏着惊心动魄的韵味。
一颦一笑,皆能牵动人心,美得耀眼夺目,却又干净纯粹,宛若山间清灵花木,澄澈动人。
也难怪九天之上的天道、帝君、沈君、夏辰仙君,无数身居高位之人,皆心甘情愿,为她倾尽所有、赴汤蹈火。
大凤心头悸动滚烫,修长温热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细腻的脸颊,耳根泛红,心跳骤然失控,声声滚烫:“主上,你待我真好。”
知意轻轻抬手,温柔收回他的手,神色认真叮嘱:“大凤,往后在凡间,你要学会藏敛锋芒,懂得与人周旋,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暴露自身本源本性,记住了吗?”
大凤满心疑惑,蹙眉问道:“为何如此?难道凡间之人,并非皆良善?”
“没错。”知意轻轻颔首,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淡然,“凡间不比九重天澄澈纯粹,世人皆有七情六欲,人心复杂难测,有善良温厚之人,亦有阴私狭隘之辈。”
大凤闻言心头不安,当即开口:“既然凡间这般复杂凶险,那我们便离开这里,回往日日常居所,好不好?”
知意眸光微沉,心中自有思量。
她眼下尚且不能离开此地,她需要在此等候婆婆归来,询问通天镜的隐秘事宜。
她抬眸望着担忧不已的大凤,语气郑重:“我如今还不能离开这里。大凤,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务必记住。倘若来日我遭遇不测,你万万不可管我,保全自身即可,明白吗?”
话音未落,大凤瞬间慌了神,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带着浓浓的惶恐与慌乱:“主上,不许胡说!我绝不允许你出事!”
知意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我只是提前告诉你最坏的打算,听话,记在心里就好。”
大凤微微松开怀抱,低头凝望着她,眼底情愫翻涌,隐忍又执拗,嗓音带着几分羞涩与忐忑:“知意,我都听你的,可是……我有一个心愿。”
知意眸光懵懂,轻声询问:“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大凤耳根通红,眸光缱绻炽热,直直凝望着她的唇瓣,鼓足毕生勇气,低声呢喃:“我……我想吻你,可以吗?”
知意浑身一僵,瞬间怔住,下意识想要侧身逃离,眉眼带着几分慌乱与克制:“不可以。
我是你的主上,君臣有别。”
知意话音未落,手腕便被大凤稳稳扣住,他半点不给她后退躲闪的余地,臂膀顺势一收,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锁在自己方寸之间。
温热的凤族灵力缓缓缠上她周身,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把两人之间那点疏离尽数揉碎。
他垂眸望着她慌乱躲闪的鎏金眼眸,眼尾泛起一层浅浅的红,千年深埋心底的情愫再也压不住,声音低沉又委屈:
“君臣有别?在九重天,万载岁月我只守你一人。于我而言,从来没有什么主上与属下,只有我心悦的知意。”
知意心口猛地一颤,长睫慌乱垂落,不敢对上他滚烫深情的目光。
指尖下意识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力道却轻得没有半分威慑。
“大凤,你莫要胡言,尊卑礼法摆在眼前,我们不能……”
她的辩解还未说完,大凤微微俯身,鼻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呼吸尽数落在她唇畔。
他望着她紧抿的唇瓣,期盼了千万年,此刻执念压过所有规矩,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再躲闪半分。
“我不在乎礼法尊卑,不在乎天地规矩。”
他嗓音哑得厉害,裹挟着藏了万年的痴狂,“我只想吻你,知意。
小屋子的寝殿纱帐骤然被狂风卷乱,知意被一股蛮力狠狠扣住肩背,整个人重重摔落在雕花床榻之上。
腰脊撞在床沿,钝痛顺着骨缝蔓延开来。
这粗鲁僭越的举动彻底点燃了知意心底怒火,她猛地扬臂,一声清脆巴掌声骤然炸开,狠狠掴在男人脸颊。
知意眼底寒雾翻涌,声线冷得像结了千年寒冰:“大凤,你疯了吗?我是三界主上,你再敢这般放肆,休怪我动用灵力对你不客气!”
话音未落,知意指尖已经凝起鎏金灵力,正要催动术法将人震开。
可元凤始祖早有防备,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她两只手腕。
按在枕畔分毫动弹不得,半点不给她施法的机会。
他垂眸逼近,发丝垂落在知意颊边,赤红凤瞳死死锁着她慌乱的眼眸,压抑万年的沙哑嗓音在耳畔炸开:“知意,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时隔万载,你当真认不出,我是你的元凤始祖?”
知意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凝滞,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怎么会是他?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和天道他们都是厚脸皮。
他们这些男人个个都是骗子?
我夏知意不会再相信你们。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震惊过后,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所有慌乱,知意不再半分留手,磅礴灵力自周身轰然炸开。
金光与赤红凤力在殿内猛烈相撞,招式招招狠厉不留情面。
两股强大力量对冲开来,硬生生将两人震开,足足隔开两丈距离。
知意指尖灵力还在震颤,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灼烧眼底:“好久不见,始祖。
你竟伪装成大凤,一路欺瞒于我!”
元凤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随即又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胸腔里溢出一声极苦的低笑,眼尾红得快要滴血。
他鼻尖抵着她泛冷的额头,滚烫的呼吸裹着无尽委屈,声音哑得发颤:
“旁人的承诺皆是虚言,可我不一样。万载孤寂我独守凤域,满心满眼从来只有你一人,你怎能将我与那些凡俗男子一概而论?”
见知意眼底恨意丝毫未消,他喉间发紧,语气染上几分失控的哀求:“你连自己都不信,那便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绝不会负你
知意这句话像一把淬冰利刃,直直扎进元凤埋藏万年的执念里。
他脸色骤然阴沉,眼底翻涌赤红戾气,一把掐住她的腰将人死死按在床榻,不让她躲闪半分。
他俯身逼近她,唇瓣擦过她泪痕未干的脸颊,语气又疯又痛:
“宁可信世上有鬼,不信男人的嘴?知意,在你眼里,我万年执念、不顾一切寻你,也只是哄骗你的谎话?”
他猛地攥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眸,嘶吼出声:
“我是疯子,可我唯独对你句句真心!你若执意不信,那我们就谁也别放过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元凤缓缓松开禁锢她的手,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低声自嘲地笑起来,笑意里全是苦涩。
“原来在你心中,我与那些薄情之人并无区别。”
他抬眼望向她满是防备与恨意的眉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我知晓你历经太多,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可我元凤在此立誓,此生所言皆发自肺腑,若有半分虚假,便散尽凤骨,魂飞魄散。”
元凤始祖抬手轻擦唇角被灵力震出的血痕,低低扯出一抹偏执笑意,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势在必得的疯狂:“若我不化作大凤的模样,又怎么能将你引到我身边?”
“熟人果然最不可信。”知意眉峰紧蹙,满眼失望厌弃,“以伪装算计主上,你根本不配担凤凰一族始祖之名。”
始祖缓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踏碎两人之间的疏离,眼底翻涌着酸涩与嫉妒:“我知晓天道四兄弟,为了你甘愿倾尽自身修为,赌上一切。”
知意闻言仰头冷笑,笑声里满是漠然疏离,半点不沾情意:“那是他们心甘情愿,与我有什么干系!”
这句冷硬的话像利刃狠狠扎进元凤心底,积攒万年的隐忍彻底崩塌。
他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翻涌的占有欲,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知意后颈,不等她挣扎躲闪,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
粗暴又滚烫的吻蛮横地困住她所有反抗,凤族独有的灼热灵力包裹住她周身,封死她所有退路。
知意浑身剧烈一颤,又羞又怒,心底屈辱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彻底恼羞成怒,奋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眼眶不受控制泛红,泪水不受控地滚落,嘶哑低吼:“元凤!你就是疯子!放开我!我求你,放过我!”
元凤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身,不肯松开半分,唇瓣抵着她泛红颤抖的唇角,眼底布满破碎赤红,偏执悲凉地低吼出声:“我本就是疯子!我从始至终,只想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你让我放过你,那万年来困在思念里的我,又有谁肯放过我?你说啊!”
知意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怎么做?
可是 她心中的计划不能耽搁时间。
“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