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年前,他尚未彻底执掌天道权柄,曾在混沌边界见过一道相似的流光。
只是那时他未能抓住,只余这半枚残玉,成了他千万年执念的引子。
仙奴们吓得扑通跪地,不敢抬头。
“都退下。”天道挥袖,声音沉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殿门合拢,只剩两人。
他一步步走近榻边,阴影笼罩住她,却没再碰她,只是盯着那玉佩,喉结滚动:“……你也记得。”
知意看着手里的玉佩,很有可能自己是从故土被这个男人骗过来的。
知意攥紧玉佩,像攥着最后一点底气,声音却虚了几分:“我记得什么?
我只记得你囚着我,骗着我,把我当你的所有物!”
“若只是所有物,”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寸寸之间,底底是压抑了千万年的暗潮。
“我何必用五百万年去等一个‘可能’?”
他抬手,指腹虚虚拂过玉佩,没触到她的皮肤,却像是触到了漫长岁月里无数次落空的等待。
“夏知意,”他第一次唤她全名,不是“我的”,而是平等的、带着痛楚的,“你若真想走,此刻我便可开天门。”
缠魂...
知意心底暗自冷笑,句句谎言从天道口中说出来,竟那般云淡风轻。
这执掌万古天道的男人,心思深沉、算计遍地,半分都信不得。
她心里清楚,方才他所有看似退让的话语全是伪装,只要她生出半分逃离的心思,他定会不惜一切将她锁死,绝无放手的可能。
她掌心死死攥着贴身藏好的玉佩,暗自揣测,这枚伴随她多年的玉佩,于她而言是凤凰圣母遗留的护身至宝。
可落在天道眼中,只会是捆绑她的牵绊。
天道目光沉沉落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知意,拿给我看看。”
知意慌忙将玉佩死死捂在胸口,连连后退,警惕地瞪着他:“不给你,这是属于我的东西,和你无关!”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尽数落入天道眼底,他缓步上前,步步紧逼:“那你同我说,这玉佩是何时伴在你身侧的?”
知意慌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床沿,脚下一空,踉跄跌下床榻。衣衫经过方才一番拉扯早已凌乱不堪。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颊。
抬眼望去,天道身着宽松的五爪金丝龙纹睡袍,下半身并未着裤,衣料堪堪半遮隐秘之处。
龙生本就体魄雄硕,此刻模样极具压迫,寻常女子见了都会心生怯意。
知意一时失神慌乱,可天道早已欺身至她跟前。
他身躯灼热坚硬,隔着轻薄衣料狠狠抵在她腿心,滚烫的温度贴着她柔软的小腹,惹得她浑身战栗。
天道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低哑戏谑开口:“知意,看着本座,你这是害羞了?”
知意紧张地吞咽口水,浑身绷紧,抗拒地往后缩:“你别这样,离我远一点!”
天道径直攥住她的手腕,强行拉到自己腰间,命令的口吻毫无转圜余地:“替本座宽衣。”
知意反手死死攥住身侧的纱帘,拼尽全力挣扎,眼眶通红怒斥:“你就是疯子、变态,我绝不依你!”
“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
知意急中生智,咬着牙开口:“三界仙子美人无数,你若是有需求,大可去找她们,我根本不合你的心意。”
话音刚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仙奴恭敬的声响:“尊上,午膳已然备好,请问您与娘娘在哪处用膳?”
天道眼底的戾气稍敛,淡淡扬声:“送进来。”
他侧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知意,眼神暗藏警告:“别以为这下你就能安心,你高兴得太早。”
说罢,他迈步走到殿门前拉开房门。
仙奴低头垂目,一眼瞥见天道衣不蔽体的模样,霎时羞得耳根通红,不敢抬头,快步走入殿中将一道道精致素食整齐摆放在玉案上,躬身行礼:“娘娘请慢用,奴婢告退。”
殿门合上,隔绝外界声响。天道缓步走到玉案旁落座,抬眼看向仍缩在角落的知意,声音放缓几分:“过来,一同用膳。”
知意固执地摇头,背脊挺得笔直:“我不过去。”
天道眼底瞬间覆上怒意,指尖轻捻,一缕柔和却无法挣脱的灵力隔空缠上她的腰肢,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到桌前按坐在软垫之上。
他目光细细描摹她清瘦的脸颊,低声道:“多吃些,你瞧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本座还是喜欢你从前一身白衣,圆润些的模样。”
知意满心抵触,紧抿双唇,哪怕腹中饥饿,也不肯动桌上分毫饭菜。
见她这般怄气模样,天道无奈轻叹,拿起玉筷夹起一块莲藕,递到她唇边:“张嘴。就算同我置气,也不能饿坏身子,这些菜肴,全是你从前最偏爱的吃食。”
莲藕抵在她柔软似樱桃的唇瓣间,知意猛地偏头,将嘴里的莲藕尽数吐出,眼底满是倔强恨意:“我就算饿死也不吃你的东西!
你若看不惯,干脆杀了我,否则我永远不会顺你的心意。”
天道慢条斯理拾起筷子,抬眸望向她鎏金色眼眸中翻涌的怒火,神色平静无波:“本座不会伤你分毫,当真一口都不肯吃?”
知意别过脑袋,闭口不言,可周身萦绕的灵力死死禁锢着她四肢,她动弹不得,心底的话语堵在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道抬手取过一旁白玉酒壶,壶塞掀开,醇厚清甜的酒香瞬间漫满整间大殿。
他提起酒壶,将琥珀色的酒液斟入玉杯,仰头一饮而尽,淡淡开口:“此酒温润清甜,想来我的知意会喜欢。”
“知意只觉一股刺骨的危险感将自己包裹,她拼命想要起身逃离,可神魂被锁、口舌被封,只能无助地落下泪水。
小腹那道鎏金色契约烙印骤然滚烫,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全身,她脸色霎时惨白,呼吸急促不住轻颤。
天道缓缓放下碗筷,取锦帕擦干净唇角,将帕巾搁在桌面,转头望向她痛苦隐忍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方才还言辞锋利,这会儿便受不住了?”
知意死死垂着头,不愿与他对视。
“抬头,看着本座。”
知意浑身发软,慢慢抬起浸满泪水的眼,被迫对上他深邃漠然的眸子。
“张嘴,好好吃饭。”
在天道源源不断的灵力压制之下,知意无从反抗,只能任由他一筷一筷将桌上饭菜尽数喂入腹中。
饭菜吃完,天道又拿起剩下的酒盏,不顾她摇头抗拒,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将杯中酒液尽数饮下。
温热酒水滑入喉间,四肢慢慢泛起奇异的酥麻暖意。
天道擦去她唇角酒渍,低声开口安抚,又似提前宣告:“你大可放心,你灵躯尚未长成,胞宫、癸水皆未齐备,在你身体成熟之前,本座不会与你行房事。”
这番话非但没有安抚知意,反倒让她羞愤交加,破口大骂:“天道之主,你就是个变态,心思扭曲的疯子!”
天道低低笑出声,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偏执:“本座虽刻意克制,可心底欲念从未消散。况且……”
她偏头欲呕,却被他掐着下颌灌得更深。酒液滚过喉管,烧得胞宫骤缩,暗金烙印瞬间烫如烙铁。
“不……拿开……”她蜷缩着推拒,身子却软得挂不住力,反倒像蹭进他怀里。
他低笑,指腹碾着那枚发烫的烙印:“由不得你拒。”
唇压下来,将她溢出的呜咽与酒香一并吞尽,“这酒,你既喝了……往后这胞宫,便只认本座的‘浇灌’。”
他提起酒壶,将壶中剩余酒液全部喂给知意,看着她眩晕恍惚的模样,缓缓道出真相?
“你身具凤凰纯血,又是世间独一份的茉莉灵云躯,你的体质本就可承夫妻之事,亦能孕育子嗣,本座说得没错,对不对?”
酒水药力渐渐发作,知意头脑昏沉,浑身发软,望着眼前的男人,又气又慌,口齿不清地斥责:“你实在卑鄙无耻……你方才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酒,疯子!”
他低笑,指腹摩挲她滚烫的烙印,“专软宫口,养你这娇嫩灵芽——也让你这身子,彻底记住只属本座一人的滋味。”
天道闻言起身,俯身将浑身虚软的知意稳稳横抱在怀中,转身朝着殿后氤氲着水雾的温泉浴室走去。
怀中人无力地挣扎扭动,头晕目眩地捶打他的肩头:“放我下来,我不要去温泉!”
天道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揽紧她的后背,步伐平稳,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
“此酒名唤暖灵酿,取自凤凰古域百年蜜露,辅以九重天上温养神魂的灵草酿制。
不伤灵核,只会化开你周身紧绷的戾气,滋养你尚未成熟的灵云躯,缓解魂契带给你的持续痛感。”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迷蒙泛红的鎏金眼眸,语气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藏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本座知晓你日日因魂契煎熬难受,才特意令仙官酿制此酒。
可你性子太过刚烈,若是好好同你说,你定然不肯入口,只能用这般法子。”
踏入温泉浴室,温热水雾扑面而来,满室浮动着清雅茉莉香气,与知意与生俱来的灵香相融。
天道缓步踏入温泉池水,抱着她一同落入温软泉水之中,泉水漫过二人腰腹。
他抬手拭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指尖轻柔摩挲她小腹发烫的金色烙印,低声继续说道。
“我知你恨我禁锢你,怨我打乱你的人生,可我别无选择。
万劫缠魂契早已将你我命线牢牢绑死,我若放任你四处漂泊。
你的灵云躯单薄,遇上三界妖魔、残存凤凰仇敌,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承诺你的事不会作假,在你癸水初至、灵躯圆满之前,绝不越界伤你清白。
可你也要明白,我对你的执念深入神魂,就算不碰你的身子,也绝不会放你独自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泉水暖意混合暖灵酿的药力在她四肢百骸流转,原本纤瘦单薄的身躯被灵气缓缓滋养,皮肉慢慢透出柔和莹润的光泽,不再是先前单薄憔悴的模样。
知意浑身无力地靠在他怀中,酒意上头,神智昏沉,听着他半哄半逼的话语,心底恨意未消,。
可浑身酸软,连斥责他的力气都慢慢消散,只能任由他拥着,浸泡在满是他气息的温泉里,陷入无边的无力与绝望之中。
温泉暖意混着暖灵酿药力漫遍知意全身,单薄身形被灵气滋养,添了几分莹润曲线。
她头昏发软,无力推拒天道,眼眶通红。
天道稳稳环住泡在泉水中的她,指尖轻揉她小腹发烫的金烙印。
“暖灵酿只养你的灵云躯,缓解魂契刺痛,并无害你之心。
我不愿逼你,可你次次抗拒,只能出此下策。”
知意喘着粗气,哑声痛斥:“全是你的借口,你只是想困住我。”
天道垂眸,眼底偏执难掩:“我从不会放你孤身在外遇险。
先前许诺不作逾越之事绝不食言,但你的人、你的魂,必须留在我身边。”
泉水浸透凌乱衣衫,他胸膛紧贴她,龙袍布料半浮在水面。
知意浑身酥麻,酒意冲得她神志涣散,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只能含泪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天道抬手拢住她散乱长发,气息落在她耳畔:“别再和我置气折磨自己,好好养灵躯,往后万事,我都会慢慢同你说。”
知意咬唇沉默,心底的恨意不曾消散,却被药力与魂契捆住,连逃离的念头都变得轻飘飘,只剩无尽无力。
她蜷在榻角,酒意烧得神志昏沉,却把这几句话咬得极重,像在对自己起誓:“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不属你,不属九重天,也不属什么凤凰一族。”
“那个家是真的——我有爸妈,有亲人,有爱……那才叫家。”
她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21世纪的街灯、车流、还有母亲喊她“知意”的声音,而不是这冰冷的殿宇与龙涎香气。
“我是夏知意,不是谁的娘子,不是谁的烙印……”
她指尖死死抠住锦被,声音低哑却执拗:“我一定会回去。
回到有阳光、有烟火、有温度的……我的世界。”
天道若在侧,只会低笑一声,指腹摩挲那枚因她情绪激动而滚烫的烙印,在她耳边轻声宣判:“想逃?
可你这烙印、你这灵香、你连梦里那点念想……都早已刻着本座的名字。”
“你的世界,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本主的怀里。”
天道眸色骤然一沉,指节捏住她下颌,声音压得极冷:“挫骨扬灰?你连灰都得是本座的了,才算数。”
她那句“有娘生没爹养”像火绒点了他的逆鳞,他低笑一声,却半点温度也无。
掌心重重按在她小腹烙印上,神力灌得那暗金纹路烫得她浑身痉挛。
“不怕?”他俯身,气息喷在她煞白的脸上,“本座偏要你怕。
神族人人面兽心?那你便好好看着——这‘人面’,如何一寸寸吃掉你的骨,‘兽心’,如何一夜夜焐热你的血。”
他指腹擦过她眼角逼出的泪,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你骂一句,这烙印便深一分。
你恨一刻,这身子便诚实地多认本座一刻。
夏知意……你连消失的资格,都是本座赏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容她开口,低头封住她的唇,将她的怒骂、她的诅咒、她所有不甘的嘶喊,尽数吞进那枚滚烫的烙印里。
那里,正贪婪地吸食着属于他的气息,像在无声嘲笑她的徒劳。
知意听完,一双颤抖眼眸带着着害怕看着,一直往后退到墙上。
她一双手捂住脸痛苦哭泣着“呜呜呜呜...”
她心有不甘...恨自己当初不应该心软去救什么仙女,结果把命给搭进去。
她忍无可忍一双鎏金色的眼眸,强忍着身体痛苦。
她捂着脸痛哭,肩膀剧烈颤抖,可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却猛地睁开,眼底没有泪,只有焚天的恨火。
“天杀的……逼人太甚!”
她强忍着小腹烙印的灼痛,指尖瞬间凝出凤凰刀,刀光如血,直斩天道。
两人厮杀在一起,金光与黑影交错,一路打至殿外温泉边。
水汽氤氲中,她浑身浴血,却死死盯着他,刀尖抵在他喉间,喘息着质问:“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天道垂眸看她,没有躲,反而抬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血污。
“因为本座想看看,”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你这双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只为本座一人。”
她瞳孔骤缩,刀锋微颤。
他低笑,任由刀尖划破皮肤,渗出一滴金血:“罢了。今日不逼你。”
他后退一步,身影渐淡,声音却如钟鸣,砸进她心里:
“但记住——你逃一次,这双眼睛就亮一次;你恨一声,这烙印就深一分。”
“夏知意,你逃得掉这天地,逃得掉本座吗?”
温泉水雾蒸腾,将知意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氤氲得有些模糊。
她持刀的手在颤,不是怕,是恨——恨自己杀不了他,更恨这身子在酒劲与烙印的作用下,竟因靠近他而本能地发烫。
天道并未趁势而上。他站在三尺外的玉石上,玄袍被水汽浸透,罕见地没有居高临下,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
“你恨的,究竟是本座,还是那个连反抗都要靠这具被本座重塑过的身子?”他开口,声音没了之前的戾气,却比寒泉更刺骨。
知意咬牙,凤凰刀又往前递了半分,划破他颈侧肌肤,金色的神血滴落,竟在水面燃起一小撮幽蓝的火:“我恨你窃我人生!
恨你毁我故土!
恨我当初瞎了眼,为救一只所谓的‘仙女’踏进这该死的九重天!”
“那只仙女,是本座的一缕神念。”
他任由神血燃烧,目光却锁着她的眼,“若你不救,今日你便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平凡的夏知意。
生老病死,黄土一抔。
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选了本座。”
“放屁!”她嘶喊,眼尾逼出红痕,“是你算计。”
“是试探。”
他打断,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却不是进攻,而是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柔的灵光,点向她小腹那枚因剧烈动荡而滚烫发亮的烙印。
“你既恨神族,恨本座……为何这烙印,还在贪恋本座的气息?”
灵光触及烙印的刹那,知意浑身剧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从脊椎窜起,让她险些握不稳刀。
她看见自己眼中那鎏金色的神光,竟不受控制地流向烙印,与他的灵光交融。
“看,”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残酷。
“你在抗拒,它在认主。
夏知意,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指挥不动……拿什么回你的二十一世纪?”
他收回手,那缕灵光消散,烙印却愈发灼热。
他转身,望向温泉深处,背影融在雾气里,只剩一句低语飘回:“今日不逼你。
你既想证明自己不属于本座……便试试看,能不能让这烙印,停止呼唤本座的名字。”
他身影渐淡,声音却如锁链,一环环扣进她神魂:“待你哪日能做到……本座便亲自送你回那‘有爱’的国度。”
“在那之前——”
“你连恨我,都是徒劳。”
知意脱力般跪坐在温泉中,热水漫过胸口,那枚烙印在无人触碰时,竟真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悸动。
她低头,看着水面倒影里那双越来越像天道的鎏金眼眸,终于明白——
最狠的惩罚,不是杀,也不是囚。
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如何一点一点,变成他口中的“娘子”。
她嘶喊着指向虚空,鎏金眼眸里烧着疯癫的火,连指尖都在颤。
天道原本负手立在星河畔,闻言先是低低笑了声,那笑声漫过九重天的风,冷得星子都晃了晃。
他慢悠悠转身,玄袍扫过云阶,一步步踱回来,眉梢挑着漫不经心的兴味,可眼底那片墨色里,翻涌着被冒犯神威的荒古寒意。
走到她面前,他指尖挑起她沾血的下巴,指腹蹭过她鬼魅笑着的唇,笑意一点点敛进眼底深处。
“报应?惨死?”他嗤笑,指腹按在她小腹那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烙印上。
“你这烙印里流着本座的神血,你灵核里缠着本座的魂丝,你要本座遭报应,先问问你这身子答不答应。”
他抬手,虚空中刚透出的一点霓虹微光。
那是她念力勾连的21世纪残影,被他指尖一碾,碎成齑粉:“想回故土?那扇门,本座封了。
别说你一个残魂,就是时空法则过来,也得跪着听令。”
“至于旧账新仇?”他俯身,薄唇贴着她耳廓,气息烫得她瑟缩。
“你那点凤凰火,是本座养的。
你那口能骂人的气,是本座给的。
你能拿来跟我算账的本钱,全是我教的。”
知意气得浑身发抖,一口咬在他虎口上,直到满嘴血腥味也不松口,另一只手掐诀,哪怕灵力枯竭
也要逼出最后一点凤凰真火,凝成细针往自己小腹的烙印扎,宁可毁了自己,也不要做他的附属品!
可那烙印像活的一般,不仅没被扎破,反而贪婪地吸着她指尖渗出的血,暗金纹路瞬间亮得刺眼,疼得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天道任由她咬,直到她牙酸得松了口,才把渗着金血的指尖放在唇边舔了舔,眸色暗沉:“咸的,和本座的龙血,一个味。”
他轻易捏碎了她刚凝起的真火针,掌心覆在烙印上,神力一压,便将那点躁动尽数抚平,只剩灼热的余温烫着她的皮肉,“想同归于尽?你也配?”
他直起身,看着她瘫在地上,鎏金眼眸里还燃着不肯灭的火,低笑一声,靴底蹭了蹭她沾着血的指尖。
“继续骂,最好骂到三界都听见。”
转身时,袖中一片橘子味的糖纸飘落,恰好落在她手边。
那是他去她故土时随手带的,此刻像无声的嘲弄,“反正你每骂一句,这烙印就深一分。
等你哪天骂不动了……本座再慢慢教你,什么叫‘认命’。”
那片橘子糖纸落在血污里,像她支离破碎的故土,刺眼得可笑。
知意盯着那抹鲜艳的橙色,忽然不笑了。她松开咬烂的唇,任由血珠滚落,染红了糖纸上那只卡通的橘子。她没再骂,只是用那双烧得发疯的鎏金眼眸,死死剜着天道离去的背影,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你错了……”
“它不是你的。”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糖纸,指尖摩挲着上面印着的陌生文字——那是她世界的痕迹,是她存在的证明。她将它死死按在心口,按在那枚滚烫的烙印之上。
“你封得了门,改得了天……”
“但这点念想,是你抢不走的。”
烙印因她的触碰和激烈情绪,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灼痛,疼得她蜷缩起来,可她却在这剧痛中,咧开一个染血的、近乎癫狂的笑。
虚空之中,天道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并未回头,但周遭的星河似乎凝滞了一瞬。他自然听到了她的话,也感知到了那张糖纸上传来的、微弱却顽固的“异世”气息。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怒,而是发现了更有趣玩具的兴味。
“念想?”
他低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虚空,砸在知意耳畔,“那本座便留着它。”
“留着你这点可笑的念想,让你日日看着,摸着,却永远够不着……”
“让你每一次想起‘回家’,这烙印就烫你一次,让你每一次摸到这糖纸,就想起——你连这点念想,都是本座施舍的。”
他袖袍一挥,那张糖纸瞬间被一层暗金色的神光包裹,化作一枚小小的、冰冷的琥珀,直接嵌进了烙印的中心,成为烙印的一部分。
“现在,它更是本座的了。”
“夏知意,你拿什么赢?”
知意惊恐地瞪着小腹——那枚暗金烙印中央,多了一点橙色的琥珀,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时刻提醒她,连最后的念想都被他玷污、收藏、占有了。
她发疯似的去抠那琥珀,可指尖刚碰到,便是一阵钻心的灼痛,烙印如同活物般蠕动,将那琥珀吞得更深,与她的血肉彻底融合。
她瘫软在地,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恨吗?当然。
可更可怕的是,在这无边的绝望里,她竟真的……再也感觉不到那扇“回家的门”了。
只有烙印在跳,带着他的气息,带着那点被玷污的念想,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天道远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星河尽头。
可知意知道,他还在看着。
看着她如何在这一点点被蚕食的念想中,慢慢……变成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