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脸上的狞笑,第一次,彻底凝固了。?
祖龙龙瞳如炬,却不以商榷之态,而是以审判之姿,将声音碾入每一寸虚空:“灵香——你可愿与天道之主结为夫妻?”
婚书中央,那道预留的金色契栏骤然亮起,明灭如心跳,像一张贪婪的嘴,等待着吞下她的真名。
那未填之名,此刻已不只是她的身份,而是牵动三界命数的天机枢纽。
祖龙龙尾扫过虚空,冷笑续道:“若不愿,便等本座归来,再作定夺。”
他刻意一顿,龙瞳依次扫过四人,将最后八字,一字一顿,砸入他们神魂。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
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轰——!”
八字既出,归墟剧震!
整座天地仿佛被这誓言加固,空气凝滞如铁。
凤凰夫妇与婆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绝非寻常强娶。
天道之主是以自身半部权柄为主,将这场婚事抬升到了“天道法则”的高度!
一旦知意签下名字,这婚约便等同于天地铁律。
而若她不签,天道之主便可堂而皇之地以“欺天”为名,行灭绝之事——届时,不仅他们四人,恐怕整个凤族都要陪葬!
这是阴谋,是最狠毒的绝杀。
要么认下这屈辱的“妻”名,要么背负“欺天”之罪,万劫不复。
祖龙满意地看着四人剧变的脸色,尤其是知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以为会看到恐惧、崩溃,或是屈服。
然而,知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金色契栏。
许久,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笑。
她抬起眼,直视祖龙那巨大的龙瞳,声音平静得可怕:“祖龙,替我带回一句话。”
“告诉他——”
“用‘欺天’来压我?可笑。”
“我知意十六万年的命,都是偷来的,都是他用那荒谬的诅咒从我身上夺走的。
我若签了这名字,才是真正的欺天——欺我自己的心,欺我族中亿万枉死的女婴之魂!”
她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触到那滚烫的契栏,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至于他这半部权柄的‘诚意’……”
她指尖金芒一闪,竟在契栏旁,凭空烙下一行细小的、却足以令祖龙瞳孔骤缩的凤族古纹——
【吾名非契,吾魂非押。
欲缚吾者,先斩吾魂。】
“回去告诉他,”
知意收回手,转身,将那婚书、那誓言、那所谓的“天机”,统统抛在身后。
“这契栏,他留着吧。
等我亲手撕了这天道之时,会用他的天道玺,亲自填上——‘死’字。”
归墟死寂。
唯有那行新烙的古纹,在煌煌婚书上,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金光!?
知意接过那支笔,指尖触到笔杆的瞬间,只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脉直钻心窍。
——那笔杆竟是由天道骨所炼,专克凤族神魂。
她迎着祖龙迫人的视线,却像透过它在看另一个人。
——那双龙瞳深处,确然倒映着天道之主既疯狂又淡漠的眼睛,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的戏。
“我要是不签,”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是不是就要动手,把我们全都屠了?”
祖龙不答,只将婚书又往前递了半寸,龙须拂动:“灵香,本座再问最后一遍。
——签,还是不签?
不签,便等主人归来,亲自问你。”
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淬着十六万年的恨意。
她不再犹豫,五指猛地攥紧那支骨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折断笔身。
她提起笔,悬在那“妻室真名”的空档之上——笔尖却迟迟不落。
“好……天道在上,是你们逼我知意的。”
她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那就别怪我了!”
笔尖落下!
但不是在写名字,而是在那金色的契栏中,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下了八个狰狞大字——
“不愿意,绝无可能!”
写罢最后一笔,她手腕一抖,骨笔“咔嚓”一声在她掌心折断。
她将断笔掷向祖龙,昂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拿回去告诉你那主子——疯子,神经病!
这八个字,就是我的‘签名’。有什么手段,尽管冲我来。
我父母无辜,若动他们半根头发,我知意立誓,必以凤族血脉为引,焚尽这半部天道权柄!”
祖龙愣住,龙瞳骤缩,猛地低头看向婚书。
只见那“妻室真名”处,本该是芳名镌刻之地,此刻却赫然躺着那八个刺眼的字,字迹边缘甚至还缠绕着一缕缕被强行逼出的金羽本源,正在腐蚀周围的法则金纹!
“灵香!你——!”
祖龙气急败坏,龙吟震得空间嗡鸣,“本座叫你签名,你怎敢写这些?!”
“签?”
知意冷笑,嘴角溢出血丝,“我签了。
签得清清楚楚。
你若看不懂,便回去问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向婚书,“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不愿意,绝无可能’。
这就是我知意的意志,天地可鉴!”
祖龙气得龙鳞倒竖,却碍于婚书已被“签署”(尽管是拒绝签署),无法立刻发作。
他一把抓起那卷变得躁动不安的婚书,咬牙道:“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本座这就回去禀报主人
!待主人归来,再与你清算!”
他说完,化作一道金光便要撕裂空间离去。
“慢着。”
就在祖龙即将遁走的刹那,知意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祖龙龙身悬在半空,金瞳里还残留着被那八字誓言灼伤的余怒,却硬压着火气,沉声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知意没答,只是缓缓抬起眼睫,望向祖龙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他……何时回来?”
祖龙摇头,龙尾扫过紊乱的法则流:“不知。
主人此刻身在‘天命’之处,非召不见。”
“天命……”
这两个字一入耳,知意心头猛地一跳。
她翻遍十六万年的记忆,从未听过三界六道中有此一号。
可这名字,却莫名让她想起在天道那里见过的通天镜。
那镜子邪门得很,既能映照过去,又能扭曲天机。
如果能够得到,那是最好的。
若是“天命”便是那疯子的背后主使,或是同源而出的另一具分身……
那么,寻找通天镜的线索,这唯一的突破口,竟阴差阳错,落在了“天命”身上。
她眼底金芒一闪,将这名字死死刻进神魂。
就在这思绪电转间,祖龙已化作一道金虹,撕裂归墟虚空,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龙息都没留下。
虚假的阳光依旧洒落,那卷被强行塞入“不愿意,绝无可能”的婚书虽已带走,可“天命”二字,却像一道新的枷锁,沉沉压在心头。
知意站在原地,许久,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身旁三人能听见。
“婆婆,父尊,母后……看来,我们得先找到‘通天镜’了。”
她指尖抚过心口滚烫的金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冷厉。
“在那位‘天命’……或是天道之主回来之前。”?
知意站在原地,身形单薄却挺得笔直,她望着祖龙,一字一顿,将最后一句警告砸进归墟的法则之中。
“回去告诉他——这八个字,是我用十六万年的恨写下的。
他若敢再来逼我一次……”
她抬起手,点了点自己心口那枚正在发烫的金羽,眼底有金焰一闪而逝。
“下一次,我写下的,就不会是字了。”
“——会是他的‘死’期。”
祖龙死死盯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婚书上那扭曲的法则金纹,终于冷哼一声,裹挟着婚书,化作流光消失在归墟深处。
空间恢复死寂。
知意却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刚才祖龙站立的地方,鲜红刺目。
婆婆和凤凰夫妇慌忙扶住她,却听见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却无比清晰:“成了……第一步,成了……”?
知意心头一紧,几乎是扑过去,半搀半抱着将父母护住。
圣母羽翼残缺,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了。
“我们回家……”
知意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圣母苦笑,血污沾在苍白的颊边:“家?
我们的栖凤宫殿都已化作焦土……还回得去吗?”
“回得去!”
知意斩钉截铁,一手一个扶稳父母,婆婆也撑着断掉的佛珠跟上。
“我说回就回!
有什么话,等回了家再说!”
四人相互搀扶,一步一步,朝着那片逐渐显现的出入口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的裂痕上,却比先前任何一刻都走得稳。
眼看指尖已要触到那圈荡漾的光晕——
一道声音,不高,不怒,却像从天地每一寸法则里渗透出来,骤然在身后炸响。
“本座让你们回家了吗?”
知意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将三人往身后一拽,神念瞬间扫向四周——可前后左右,空无一物。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父母与婆婆竟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唯有凤尊,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声音嘶哑如裂帛。
“女儿……你、你后面……”
知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侧过身,颈骨咯吱作响。
果然。
就在她身后三步之外,一个身着玄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立定。
他面容模糊在光影交界处,唯有一双眼睛,淡漠得像是没有星辰的夜空,正静静看着她。
没有威压滔天,没有金光万丈。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可正是这份从容淡定,比此前万千雷劫更令人胆寒。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通过祖龙,不是通过婚书,而是——亲自。
知意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强行压下,迎上那道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退。
也没有让开身位,依旧将三人牢牢挡在身后。
“回家……”
她开口,声音竟出乎意料地平稳,“是我的事。
何时,轮到你‘让’了?”?
天道之主眸底一沉,蔚蓝色的瞳孔里翻涌起暗潮,声音却依旧压着那层假惺惺的温淡:“知意,把身子转过来,看着本座。”
知意指尖微蜷,终究还是缓缓转过身去。
——面对一个疯子,是什么心情?
她心想,大概是荒谬多于恐惧。
眼前这人,明明站在法则顶端,却像个得不到玩具就砸碎一切的孩子。
而她,偏偏成了他非要抢到手的“玩具”。
她抬眼,毫不避讳地撞进那片虚无的蓝里,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你啊,大名鼎鼎的天道之主。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天道之主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搔过神魂,让人头皮发麻:“怎么,是不是很讨厌看见本座?
还是……不敢看?”
知意嗤笑,神情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废话少说。”
“娘子,”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却陡然变得粘稠,仿佛连虚空都被他牵动,“你们四人匆匆忙忙,要去哪里?”
“回家。”
知意吐出两个字,像在嚼一块冰,“我们要回家。
听不懂人话吗?神经病。”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些词……“神经病”、“废话少说”、“听懂人话吗”——古怪,泼辣,完全不像这方天地的用语,倒像是?
倒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它们不受控制地蹦出来,自然得像呼吸。
难道……
她心头猛地一震,一个被尘封了十六万年的念头,骤然破土。
难道,自己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个被称为“21世纪”的、没有仙神只有钢铁森林的地方?
而不是这些动辄万年起算、满口道韵古语的“古人”?
对——故土。回家。
那股驱使她一次次嘶喊“回家”的力量,或许从来不是对梧桐神境的眷恋,而是灵魂深处,对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故乡”的执念!
这一刻,知意无比确定。
她不是完全属于这里的“灵香仙子”。
她是知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意。
而这,或许才是天道之主无论如何都要锁住她的真正原因。
她眼底倏然掠过一丝清明,再抬眼看天道之主时,那抹恼怒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怜悯的冷静。
“让开。我要回去的地方,你永远找不到,也——永远到不了。”?
天道之主蔚蓝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竟直接窥见了知意脑海中那片钢筋水泥的幻影,以及“异世魂”三个字烙印般的清晰!
怒极反笑,他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知意面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大得让她脚尖几乎离地。
“娘子,”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寒毒,“本座再一次警告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再敢想着离开,本座便捏碎这截脖子,明白吗?”
“放……开……”
知意被掐得眼前发黑,双手死死掰着他腕骨,指甲在他手背上刮出数道血痕,脸涨得通红。
“卑鄙……小人……我……透不过气……”
天道之主却猛地将她拽进怀里,手臂如锁链般箍住她全身,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知意气得浑身发抖,茉莉花的冷香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弥漫开来,辛辣里混着怒意,熏了天道之主满鼻。
“你不是想杀我吗?!”
她仰头,眼底充血,狠狠瞪着他,“来啊!动手啊!”
她心跳如擂鼓,颈动脉在他掌心下剧烈搏动,脸颊因缺氧和愤怒红得滴血。
天道之主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廓,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神威的阴鸷。
“娘子,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对你太仁慈了,便拿你没办法了,嗯?”
知意气得浑身一颤,猛地别过脸去,死死闭紧嘴巴,连一个字都不肯再吐,只用那双燃着火的眼睛瞪他。
“天道!
放开丫头!”
婆婆急得向前踉跄一步,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她身子经不起你这般折腾啊!”
天道之主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知意身上。
那只扣着她脖颈的手未松,另一只手却顺着她挣扎的力道下滑,掌心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往里一按。
“呜——!”
知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身体瞬间软了一半。
那处是金羽本源所在,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回神,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撞开他的胸膛,踉跄后退,捂着小腹,指尖都在颤:“天道……你够了!拿开你的脏手!”
茉莉香气陡然变得尖锐刺鼻,像她炸开的怒意。
天道之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着的那点她腹部的温热,又抬眼看向她惊怒交加、却再不敢轻易挑衅的眼神,缓缓勾起唇角。
“脏?”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指尖,语气带着餍足的恶意,“娘子,这里……日后本座会碰得更久。
至于现在——”
他目光扫向那扇出入口,又落回她苍白的小脸上。
“你既执意要‘回家’……”
“本座,便亲自送你一程。”?
天道之主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他缓步逼近,直到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岩壁之间,俯身,那低沉的嗓音裹着热气,贴着她耳廓滑了进去。
“你腹部上那枚印记……纠缠着龙纹与花蔓的双生印,还记得吗?”
知意浑身一僵,死死低着头,攥紧衣襟,不肯看,更不肯答。
可他并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紧捂的腹部。
那处的衣物之下,仿佛感应到他的触碰,骤然传来一阵灼烫的刺痛!
“不知道它的含义?”
他的呼吸越发灼热,近乎温柔地呢喃,却字字如毒蛇缠颈,“那本座告诉你——”
知意慌乱地垂眸,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腹部。
透过单薄的衣料,她竟能清晰地看见——那里,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正微微凸起着。
龙纹狰狞盘绕,花蔓妖异盛开,两者死死纠缠,正散发着令人心惊的脉动微光!
“那是‘龙凤契’。”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尖,声音蛊惑又残酷,“是本座以自身龙源,混合你凤族本命金羽,在你尚在襁褓时,便烙下的‘双生印’。它意味着——”
他顿了顿,指尖隔空点了点那发光的位置,满意地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
“你的命脉,早与本座相连。
你的灵力,本座可取可用。
甚至……”
他的手掌虚虚覆在那印记上方,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你每一次心跳,这印记都会提醒你——谁才是你的天,你的主,你的……命定之人。”
“不……不可能……”
知意终于崩溃出声,声音抖得不成调,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那枚发光的印记,仿佛要将它抠下来。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天道之主轻笑,终于将手收回,却用目光将她钉在原地。
“当年你父母拼死送你下界,封了你大部分记忆和灵力,其中便包括这枚印记。
可如今……”
他蔚蓝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惊惶的小脸,以及那枚在昏暗光线下愈发妖异的印记。
“它醒了。
因为本座来了,也因为……你心里那点‘离开’的念头,惊动了它。”
他伸手,不容抗拒地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中的幽蓝深渊。
“所以,娘子,你还要谈‘回家’?”
“你的家,从十六万年前,便只剩本座身边这一处了。”
那枚双生印记,在他掌心移开后的瞬间,光芒大盛,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烙在她肌肤上,也烙在她绝望的心口。?
“好你个天道!
竟敢给老娘下这种东西!”
知意气得浑身发抖,那枚发烫的印记像毒虫啃噬着她的理智,十六万年的积怨轰然炸开。
“先前是万劫缠魂契,现在又是这种不知廉耻的双生烙印!
你除了往我身上刻这些肮脏玩意儿,除了把我逼到绝路,还会干什么?!”
天道之主眸色骤然一沉,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压着雷霆般的怒意。
“本座告诉你——这烙印,就是要让你时时刻刻记住,只要你还存着回到那所谓‘故土’的念头,它便会在你体内翻搅反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理会旁人,一把将知意狠狠拽向一旁的空旷处,玄袍翻飞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放开她!”
圣母目眦欲裂,拼尽残存的灵力就要扑过去,羽翼带起破碎的风声,“那是我的女儿!
天道你这畜生,放开她——!”
可她刚一动,祖龙庞大的龙身便已横亘在前,一只龙爪虚按,无形气浪将圣母死死拦住,龙瞳冷漠:“圣母,不可打扰主人。”
“滚开!”
圣母嘶吼,指甲在祖龙凝实的灵力屏障上抓出刺耳声响,血迹斑斑,“他是天道!他在欺负我女儿!
我要救她!
你这孽畜放开我——!”
她眼睁睁看着知意被拖拽,那单薄的身影在玄袍的笼罩下显得如此无助,而女儿脸上那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表情,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另一边,知意被天道之主扣着腕骨,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岩壁,那枚双生印记在剧烈的拉扯下灼痛得几乎要烧穿她的腹部。
她咬紧牙关,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底是烧不尽的恨意,却也在那恨意深处,因这公然的羞辱和身体的剧痛,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天道之主垂眸,看着她眼中那点惊惶,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腹隔空拂过那枚发光的印记。
低声如魔咒:“看,他们救不了你。
这烙印,这疼痛,才是你永远摆脱不了的‘家’。
你越是想逃,它便越是将你……锁死在本座身边。”
岩壁冰冷,圣母的哭喊被祖龙隔绝,知意被困在方寸之间,那枚双生印的光芒,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刺眼的嘲讽。?
祖龙龙瞳一厉,龙威如山压下,怒喝声震得归墟嗡鸣:“大胆圣母!
你至今还不明白吗?
主人与灵香乃是夫妻!
你们三人能站在此地,已是主人开恩,再敢放肆,休怪本座无情!”
“我不承认——!”
圣母嘶声哭喊,双手死死抵住祖龙拦路的龙爪,指尖迸裂出血痕,却仍在拼命推拒
“这算什么夫妻?
我的女儿根本不喜欢他!
这是强逼,是羞辱!
我们不认这门婚事!”
婆婆扶着凤尊踉跄上前,看着知意那边单薄颤抖的背影,心如刀绞,对着祖龙颤声道。
“祖龙……丫头身子早已摇摇欲坠,那烙印反噬的痛楚岂是常人能忍?
你让她再受这般折腾,当真心头半点怜悯也无吗?!”
祖龙缓缓转过龙头,龙瞳冰冷地扫过三人,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婆婆,你当明白一个道理,她既是主人的妻子,便身系天道姻缘。
天道择选知意为内人,非为其他,只因认她这缕独一无二的魂。”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得三人神魂俱震。
“既认了她的魂,这婚事,便由不得你们同意与否。
从今往后,天道便是你们凤族的女婿——此事,无可更改。”
“轰!”
这话如九天惊雷,炸得凤凰夫妇与婆婆脑中一片空白!
认她……灵魂?!
不是凤族血脉,不是金羽天赋,而是——灵魂?!
所以天道之主那偏执的占有、那不惜以半部权柄为聘的疯狂、那自幼便烙下的双生印记……一切的根源,竟只是因为她这缕“异世魂”?!
圣母猛地僵住,挣扎的力道骤然松懈,她怔怔地望向知意,想起女儿那些不合时宜的言语、那对“故土”近乎执念的渴望。
……原来,那不是病,那是她魂魄里与生俱来的印记!
而天道之主,早在十六万年前,或许更早,便盯上了这一点!
凤尊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锁链。
他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绝杀,若天道认准的是她的“魂”,那么即便他们护住女儿一时。
只要这灵魂不灭,天道之主便总有千万种方法找到她、锁住她……
婆婆手中的断佛珠“啪嗒”落地,她看着知意单薄的背影,又看向那玄袍笼罩的身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绝望的灰败。
无可更改……这四个字,比任何锁链都更沉重。
而知意,在听到“认她灵魂”四字时,背脊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自己心口——那里,除了金羽,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听到这句话时,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天道之主感受到了掌下身躯的僵硬,低头,看着她瞬间失了焦距的瞳孔,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现在,你终于懂了?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凤族的‘灵香仙子’……”
他指尖隔空点了点她心口。
“而是你——这个灵魂。”?
不……不是这样的!
知意脑中“轰”的一声,那句“只认灵魂”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某扇她一直死死锁住的门。
羞辱、愤怒、还有一丝被看穿本质的恐慌,瞬间烧断了她所有理智!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竟反将天道之主压在了身下!
她骑在他腰间,双手死死揪住他玄袍的前襟,鎏金色的眼瞳里燃着能焚毁一切的烈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一个‘天道只认灵魂’!
我不信!
我警告你,少拿这些鬼话来忽悠我!
我——不——吃——这——一——套!”
天道之主被她压在身下,竟不恼反笑。
他仰视着她因愤怒而绯红的脸颊,指尖慢条斯理地拂过她紧绷的小臂,声音低沉含混。
“不信?
你可以去问问你婆婆……她最清楚。”
“婆婆”二字入耳的瞬间,知意心神猛地一颤——就是这刹那的分神!
天道之主眸底蓝光骤盛,手臂如铁索般一环,轻易将她重新揽回怀中,翻身便将位置颠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惊慌的眼,俯身,不容分说地攫获了她因愤怒而微张的粉唇。
“唔——!”
霸道的吻带着惩罚与宣告的意味,彻底堵住了她的抗议。
与此同时,他指尖灵力一引,周遭景象骤变!
知意惊恐地睁大眼,透过模糊的水汽与纠缠的玄色衣袍,她竟看见幻象中。
二人赤身相缠,肌骨相贴,那画面羞耻得让她神魂都要炸裂!
她又恼又羞,双手死死抵住他胸膛,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衣服呢?!
你怎么动不动就这样……放开!”
天道之主稍稍撤离些许,银丝牵连,他凝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
“娘子,衣裳碍事……”
他掌心贴在她心口那枚滚烫的双生印上,感受着掌下剧烈的心跳。
“本座要好好感受你的心跳,你的温度,你的一切……从灵魂,到这具为你量身打造的躯壳。”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颤抖的唇,将她所有的呜咽与挣扎,尽数吞没。
而在幻象之外,真实的归墟一角,婆婆颓然跪倒在地,望着那片被天道之力遮蔽。
只能隐约看见两道纠缠身影的光晕,缓缓闭上了眼——那句“只认灵魂”,早已注定了结局。
凤尊呕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片绝望的暗红。?
圣母踉跄一步,声音抖得不成调:“女……女婿?
这……这如何能认?!
这婚事,绝不可更改?!”
凤尊猛地抬头,锁链哗啦作响,眼底烧着滔天怒火:“本尊反对!
纵是天道,也休想让本尊认这疯子做女婿!
绝不可能!”
“强扭的瓜不甜!”
圣母泪如雨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坚决反对!
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欺负我女儿!”
婆婆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看向祖龙,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祖龙,你当真以为你家主人赢了?
是,他强,他能压住我们,压住知意。可你看看。
——丫头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用这种手段强求,就算真把人锁在身边,那心也是冷的。
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欢喜。”
祖龙龙瞳微眯,龙须拂动:“婆婆,你这话,是何意?”
婆婆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远处那片仍在争执、光影模糊的角落,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剖析。
“实话说,知意虽十六万岁,按神族年纪,也不过是个刚出阁的雏儿。
可你家主人呢?
五百万年岁月,心性早已如铁如石。
这差距,岂止是天堑?
若按人间算法,一个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个是活了不知多少辈子的老祖宗……这缘分,如何能强求?”
祖龙一听,龙脸一沉:“婆婆,你这是嫌我家主人年岁大了?!”
“噗——”
婆婆竟被逗乐了,轻轻摇头,“老身可没这么说。
按神族寿数,你家主人正当鼎盛。
老身的意思是——”
她收起笑意,认真道,“要想让知意那孩子对天道改观,首先,得学会‘放下架子,好好说话’。
她是个小姑娘,心思敏感,又刚烈,是需要哄着、顺着、放在心尖上疼的。
不是压,不是抢,更不是用烙印和婚书去捆!
你主人那般霸道,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她顿了顿,看着祖龙若有所思的龙瞳,继续道:“老身今日把这些话说与你听,是盼着你能转达。
让他试着站在丫头的立场想想……他越是这般不讲道理,丫头恨意便越深。
这恨意若不消,日后麻烦之事,只会多,不会少。”
祖龙沉默了。
他巨大的龙首转向远处,那片被天道之力笼罩的区域里,隐约还能听见知意气急败坏的斥责和天道低沉的回应。
他想起主人方才那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又想起婆婆口中“哄”字,龙须无意识地动了动。
“……婆婆所言,倒有几分道理。”
祖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只是……我家主人的性子,那般暴烈,岂是朝夕能改的?”
另一边,圣母听着祖龙与婆婆的对话,却只觉得字字剜心。她看着女儿受辱的方向,泪水涟涟,声音破碎。
“他……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只凭自己想法,想怎样就怎样……我的女儿……究竟受了多大委屈,才落到这般田地……”
她瘫软在地,望着那片吞噬她女儿身影的光晕,只觉得这“天道女婿”五个字,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