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碘伏棉签、医用纱布、小型的手术剪刀、一小瓶白色的消炎药粉,以及两贴具有极强止痛消炎效果的特制膏药。
“顾团长,把衣服脱了吧。”夏清雨神色坦然。
顾陌笙身体微微一僵,但身为军人,他也没有那么矫情,当下极利索地将身上的黑色夹克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紧身贴合的军绿色跨栏背心。
这一脱。
整个国营饭店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各种人体结构的夏清雨,眼皮也不自觉地微微一跳。
这个男人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件由最完美的造物主,用最坚硬的钢铁和花岗岩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宽阔如墙的肩膀,高耸挺拔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蓄势待发的火山。
两条修长结实的手臂上,暴起的一道道青筋宛如游龙般蜿蜒缠绕,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而在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除了刚刚增添的那一道一寸多长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刀伤,还遍布着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各种伤疤。
弹孔、刀伤、烧伤……
那些错落有致、甚至有些有些狰狞的疤痕,在这一刻,不仅没有破坏这具身体的美感,反而成了他身为百战功臣最无尚的勋章,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夏清雨移开视线,稳住心神。
她半蹲在顾陌笙身前,微微俯下身子,“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轻声叮嘱了一句。
接着,她用左手轻轻握住顾陌笙粗壮的小臂,将他的手臂固定。
当她那温热、柔软得宛如温玉般的小手,轻轻贴上顾陌笙有些粗糙、冰冷坚硬的皮肤那一瞬间。
顾陌笙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极轻极淡、像是被大麦茶混合了阳光的清香气息,从夏清雨的发丝间、从她的呼吸间,伴随着正午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鼻腔,撩拨着他那颗早已尘封了二十五年的心弦。
好软。
好温。
这是顾陌笙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的唯一想法。
他打过无数次仗,受过无数次伤,在野战医院、在军区总院,不知道有多少护士、军医给他包扎过伤口。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那一层皮肉的接触,竟然会带来一股让他浑身有些发麻、心跳有些失衡的灼热。
当碘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的时候,那股辛辣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顾陌笙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深邃的黑眸,自始至终都落在近在咫尺、专注地为他清理伤口的夏清雨脸上。
她离他很近。
近到顾陌笙可以看清她那白皙无暇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看清她那漂亮的鹅蛋脸线条,看清她那因为认真而微微抿紧的红润的嘴唇。
她的手法极快、极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利落和专业。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
夏清雨一边将白色的消炎药粉洒在伤口上,一边从医疗包里扯出一条干净的白色纱布,绕着顾陌笙粗壮的手臂缠绕了三圈:“这几天伤口先别碰水,每天换一次药。要是觉得发烧或者伤口红肿,随时来军医部找我。”
“好。”顾陌笙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