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走在前面,凭借着极强的追踪技巧,顺着老独眼留下的微弱痕迹,一头扎进了燕山支脉深不见底的黑夜中。
陈安踩着老独眼留下的脚印边沿,像一头夜行猎豹,在雪地里无声穿行。张科长端着半自动步枪,落后三个身位,步子迈得极轻。
前面的老独眼走得十分谨慎,每走几十米就停下,扭头往后看。但夜色太黑,风雪太大,他那只独眼根本看不穿陈安的隐蔽走位。
半个多小时后,老独眼在一处长满枯藤的山壁前停下。他左右张望了两眼,伸手拨开枯藤,露出一个半米多高的黑窟窿。他弯下腰,背着竹篓钻了进去。
陈安打了个手势,带着张科长摸到洞口。这是一处废弃的防空洞,通风口设计得很隐蔽。往里走了十几米,空间豁然开朗,深处隐隐透出昏黄的火光。
里面传出交谈声。
交谈声不是中国话,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关西口音。
“书灵,帮帮我。”陈安在心中默念。
陈安的气质陡然一变,眼神变得清明深沉。某种玄奥的感知将他笼罩,洞里那些叽里呱啦的鸟语不再是无意义的噪音,而是一字不落地转译成了他能听懂的意思。
“还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熬到什么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抱怨,带着明显的烦躁,“这该死的天气,冷得连骨头都要冻裂了!”
“山本,收起你的牢骚。”老独眼的声音响起。他开口居然也是极其流利的日语,“上面还没下达玉碎的命令,我们就得死守这里的物资!”
张科长趴在陈安旁边,听不懂里面的鸟语。他只能干瞪眼,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安,用口型问:“啥情况?”
陈安没出声,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了两个字:鬼子。
张科长眼睛一瞪,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直接把步枪的保险拉开,手指搭在扳机上。
洞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那个叫山本的鬼子问,“你这次带来的粮食,比上个月少了一半。天天啃生红薯,弟兄们连拿枪的力气都没了。”
“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独眼把竹篓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村里穷得揭不开锅,这些粮食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一点一点凑的。”
“你们五六个大男人,手里有枪。”老独眼冷哼一声,“没事去后山打点野兔、狍子,难道还要我这个瘸子天天来给你们送粮食?”
“你以为我们不想出去?”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话,“这燕山深处有什么你不知道?这附近有两只老虎!上次出去找水,井田差点被那头公虎咬掉脑袋。我们一旦开枪,引来山下的村民怎么办?”
老独眼干笑两声。
“不用怕大虫了。”老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今天城里来了几个狠人。带头的那个,活生生把那两头大虫打死了。现在虎尸就摆在村头打谷场上。”
洞里安静了片刻,传来几声抽冷气的声音。
“徒手打死两头大虫?”山本的声音透着不信,“那是怪物吗?”
“这不关你们的事。”老独眼催促道,“大虫死了,你们以后可以放心在附近打猎。对了,等下我走的时候,给我拿两根小黄鱼。我过两天去一趟城外的黑市,看看能不能多弄点棒子面回来。”
“混蛋!”山本骂了一句,“那些黄金是帝国复兴的本钱!你每次都要,到底拿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