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沟穷得叮当响,老独眼连杀猪菜都不来吃,哪来的这么多粮食?只能是他平时积攒下来,专门留作他用的。
给谁吃?
大雪封山的燕山深处,藏着人。
什么人能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废弃防空洞里,忍受着极其艰苦的条件,像老鼠一样躲藏十几年?
只有当年那些被洗脑彻底、死不投降的日本残兵!
他们躲在深山老林里,不肯出来,靠着这个人在外面搜罗物资接济。
条件这么苦,他们死守在山里图什么?
陈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当年关东军拉进山的几十车东西,绝不会是一堆破铜烂铁。
想通了这一层,陈安没有立刻打草惊蛇。他看着老独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交加的林子边缘,果断转身,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大队部正房。
屋内,火炕烧得正旺。
陈安走到炕边,伸手按在张科长的肩膀上,稍稍一用力。
张科长的眼睛瞬间睁开,右手闪电般摸向枕头底下的枪柄。这是老兵的本能反应。
陈安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捂住张科长的嘴,右手压住他拔枪的手腕。
“嘘,是我。”陈安压低声音,凑到张科长耳边。
张科长看清是陈安,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陈安松开手,冲着门外抬了抬下巴。
“处长,出事了?”张科长坐起身,声音压得极低,连旁边打呼噜的何雨柱都没惊动。
陈安把步枪背在身上,从腰间拔出那把军用匕首,插进军靴的内侧。“村里那个老独眼,背着一筐粮食进山了。”
张科长愣了一下:“大半夜进山送粮食?给谁送?”
“给山里的活死人送。”陈安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里的子弹,随后推上保险,“后山那当年鬼子留下的防空洞里,十有八九藏着人。还守着当年没带走的好东西。”
张科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也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脑子转得飞快。
“日本鬼子?”张科长两眼直冒凶光,“他娘的,这帮畜生还敢躲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穿戴好,带上家伙。”陈安把栽绒帽扣在头上,护耳拉下来系紧,“动静小点,别惊动村里人。咱们跟上去摸摸底。”
张科长二话不说,翻身下炕。他动作极其麻利,套上棉裤,裹紧军大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抓在手里,又在腰带上多挂了两个实弹匣。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幽灵般滑出大队部的院子。
狂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地上的脚印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