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了那么多?”李映雪问。
“对,整整四大缸呢,用的是高粱酒,加上虎骨和三十味中药,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的。”陈安如实回答。
李映雪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转过头看着陈安。
“不行,等下次回娘家,我得把这事告诉我妈。”李映雪语气坚决,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架势,“我太了解我爹了。那可是好几大缸好酒啊,还泡着虎骨!就他那嗜酒如命的性子,能忍住不喝?”
陈安挑了挑眉梢,没搭腔。
“我得让我妈看紧点,管管我爹。”李映雪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规划着,“不能让他去酒窖偷喝。那药酒是给治病用的,药性大,他要是没轻没重地喝多了,伤了身子怎么办?”
看着妻子防岳父和防贼似的,陈安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起水杯,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真是亲闺女啊。
陈安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顺道为远在军区大院的老丈人李云龙默哀了三秒钟。
这小棉袄,漏风漏得也太彻底了。
“行了,你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陈安站起身,走到李映雪身边,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李映雪这才放下叉在腰间的双手,轻轻哼了一声:“我这怎么叫瞎操心?我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见着酒比见着亲闺女还亲。我不管严点能行吗?”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首长同志。”陈安顺毛捋着,半哄半推地揽着她的肩膀往卧室走,“不过就算要布防,也得养足了精神明天再干。再不睡,明早起不来,上班迟到了可别赖我没叫你。”
李映雪听他这么一打岔,这才顺着台阶作罢,一边往床边走,嘴里一边还忍不住嘟囔着:“明天一早我到医院就给我妈打个电话,把这事儿落实了,绝不能让我爹钻了空子……”
陈安跟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替她掖好被角,顺手关上了卧室的灯。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老丈人啊老丈人,您自求多福吧。
第二天一大早,许家。
许大茂睁开眼。脑袋里嗡嗡直响,连带着两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光秃秃的屋顶,掉漆的破衣柜,冰冷的土墙。
“不是在陪厂长喝酒吗?”许大茂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脑子浆糊,“我怎么在自己家?”
他低头一看。身上盖着厚棉被,连边角都掖得严丝合缝,不透一点风。
抬手摸脸。没有平时宿醉那种黏糊糊的油腻感。脸擦过了。
许大茂伸长脖子往地炉那边瞅。炉火封得恰到好处,细小的火苗舔着壶底,铁皮水壶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有海螺姑娘?”许大茂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他毫不在意。
这待遇,打娘胎里出来头一遭。
他盘起腿,双手抱在胸前,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是娄家小姐?不能够。我们都还没见过面呢!
难不成是咱们院里的哪个大姑娘小媳妇?
许大茂砸吧着嘴,脑海里浮现出院里几个未出阁的姑娘。谁要是相中了他许某人,半夜偷偷摸进屋伺候,那这福气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