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时，许大茂早就打瞌睡或者溜号了。但今天，他两眼瞪得溜圆，连眨眼都嫌耽误功夫。
老师念一句，他就在书上画个圈。哪怕有的公式他根本听不懂，也照猫画虎地抄在笔记本上，字写得歪歪扭扭。
同桌的工人转头看了他好几眼，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许大茂毫不在意。他太想进步了，只要拿到高中毕业证，他就能当上领导了，到时候可得在傻柱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周末。
四九城的天气冷得透骨，九十五号院里却飘着一股子浓郁的香味。
今天于海棠来做客，中午一家人全聚在中院的主屋里吃涮锅。
屋子中间的大圆桌上，支着一口黄铜火锅。底下的紫铜炉膛里，木炭烧得通红，把半锅清汤催得“咕嘟咕嘟”直翻滚，上面漂着葱段、姜片和几个干红枣。
“海棠，外面冷吧？赶紧坐下暖和暖和。”王秀兰系着围裙，拿干毛巾把椅子擦了擦。
于海棠解下红呢子围巾，搓着手凑到桌边，笑嘻嘻地开口：“王姨，我一进胡同口就闻见味儿了。这大冷天吃涮羊肉，太带劲了！”
门帘掀开，何雨柱端着两个大瓷盘走了进来。
盘子里码着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红白相间，肥瘦均匀。
“这是我爸他们肉联厂发的福利，正经的羊后腿！我刚在后厨拿片刀硬片出来的，这刀工，也就是凑合看。”何雨柱把肉盘搁在桌上，转头招呼，“小舅，爸，赶紧动筷子，这肉放久了就不鲜了。”
陈安和李映雪坐在上座，何雨水拉着于海棠挨着坐下，于莉则忙前忙后地给大家分发小料碗。
小料是何大清亲自调的，二八酱打底，配上韭菜花、酱豆腐汁、卤虾油，再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沫子，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何大清端起桌上的酒盅，冲着陈安举了举。
“安子，今天这日子舒坦，咱俩喝两口。”何大清脸上挂着红光，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他这精气神也全养回来了。
陈安拿起面前的杯子，跟何大清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特供高粱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
“吃肉吃肉！”何雨柱拿着筷子夹起一大筷子羊肉，按进翻滚的清汤里。
肉片遇热，颜色瞬间由红变白。他在汤里涮了三下，提起来沥干水分，直接放进了于海棠和何雨水的碗里。
“姐夫，你偏心！怎么不先给我姐夹？”于海棠嘴里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开着玩笑。
于莉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就你话多。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何雨水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撞于海棠，两人闹作一团。
李映雪坐在陈安旁边，手里端着小碗，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粉条，吹凉了放进陈安的料碗里。
“你也多吃点，天天在厂里忙，这阵子人都瘦了。”李映雪轻声说着。
陈安点点头，夹起粉条送进嘴里。
一家人围着铜锅，吃得满嘴流油。屋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把外头的严寒隔绝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