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西山疗养院。
小洋楼里,暖气片烧得发烫。老旅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
他拿起缸盖,刮了两下飘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把盖子往桌上一扣。
“李云龙,赵刚,你们俩别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老旅长伸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李云龙和赵刚,嗓门洪亮,“东北那边的专列都停在站台上了,我让秘书直接推了。我把话撂这儿,多在四九城耗这两天,为的就是什么,你们俩还能不清楚?”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敞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咧开大嘴,搓了搓双手。
“老首长,俺老李又不傻!您推了专列留下来,不就是馋俺姑爷的手艺了嘛!”
赵刚拿胳膊肘顶了李云龙一下,转头看向老旅长,笑着接话。
“老首长难得有空留下来过个年。小安下厨给您做顿顺口饭,那是他这个晚辈该干的。”
厨房的门帘掀开。陈安端着两盘刚出锅的热菜走出来。一盘干煸肥肠,一盘锅包肉。醋精挥发出来的酸甜味混着大葱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旅长,爸,赵叔,菜齐了。您几位动筷子吧。”陈安把盘子放在大圆桌上,解下身上的花布围裙搭在椅背上。
老旅长把茶缸往旁边一推,大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抓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块外焦里嫩的锅包肉送进嘴里。咬下去,外皮嘎吱作响。
“地道!”老旅长嚼了几口咽下去,拿着筷子指了指那盘肉,“这火候。四九城的国营大饭店我吃了一圈,没一个能赶上你这手法的。我这趟留下来没白留!”
李云龙见老旅长动了筷,赶紧伸出筷子去夹那盘干煸肥肠。他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旅长,不是我老李吹牛。陈安这脑子好使,干啥都是把好手。”
陈安在下首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过桌上那瓶特供茅台,拧开瓶盖,挨个给三位老首长面前的酒盅倒满。
“您几位就别夸了。今天这几道菜都是下酒的。您要是吃着顺口,多喝两盅。”
老旅长端起酒盅,跟李云龙、赵刚碰了一下。一口喝干杯里的酒,他把酒盅重重放在桌上,目光转向陈安。
“小安呐,这顿饭我不能白吃。你小子如今也成家了,娶了个知冷知热的好媳妇,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热乎气儿了。不过光顾着两口子乐呵不行,得抓紧要个孩子,明年争取让我听见小家伙的动静!”
老旅长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话锋一转。
“结了婚就是一家之主,你肩上的担子不轻。你现在管着厂里的后勤,天天跟米面肉油打交道,你们那个大杂院又人多眼杂。你自个儿过日子的篱笆得给我扎紧喽,好好护着你媳妇儿,别让那些眼红爱算计的小人欺负到家里来,惹出乱子。”
陈安倒酒的手没停,稳稳把老旅长面前的空酒盅再次蓄满。
“您放心。家里家外的事儿,年前我就全理顺了。院里那些爱犯红眼病的,早就让我治服帖了。平时段鹏在保卫处盯着厂里,下了班大院那边我也防得死死的,不管谁想来占咱们家的便宜,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老旅长满意地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好喝好后,老首长没留他们,摆摆手把人打发走了。
时间一晃,大年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