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杜城在哈尔滨西站旁边的小旅馆里醒来。昨晚侦察完之后三个人在旅馆开了间房,李二虎和铁手打地铺,杜城睡床。他坐起来的时候李二虎已经醒了,坐在窗户旁边往外看。窗外是哈尔滨西站方向的街景,早上车流不多,路边的早餐摊支着棚子在冒白气。杜城洗了把脸,三个人下楼吃了早饭。杜城要了碗豆腐脑和两个包子,吃完之后把嘴一抹说今天白天再看一眼仓储基地,等人到齐了晚上动手。
上午八点多三个人又去了成达仓储基地外面。杜城换了条路线,从基地南边那条街绕到西侧。西侧围墙比东侧高一些,墙头上拉着铁丝网,但靠近南门的位置有一间小卖部,门口摆着两个冰柜和几张塑料凳。杜城走过去买了包烟,拆开递了一根给看店的老头。老头接过来别在耳朵上继续看报纸。杜城坐在塑料凳上抽着烟,隔着马路看仓储基地的大门。正门的岗亭里还是两个人,大门里面偶尔有叉车经过,装卸台方向有冷链车在装货。办公楼在仓储区的最里面靠北的位置,三层的白色小楼,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开着,有人走动。杜城看了一会儿把烟抽完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旅馆之后杜城给阿全打了电话让他从长春带人过来。长春货场那边留了老赵的人看着够了,阿全带八个人来哈尔滨。阿全说下午能到。杜城又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让他从唐山再调五个人过来,沈万川说行,明天一早到。杜城说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就要用。沈万川说那我让他们坐高铁过来,今晚八点之前到。
中午杜城在旅馆楼下的馆子吃了碗猪肉炖粉条,菜量很大,吃得浑身发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徐正清打来的。徐正清说杜城,刘成这个人跟孙大拿不一样。他不沾江湖事,但他手上有口岸报关的牌照,哈尔滨做俄罗斯贸易的货大部分走他的关。你打他货场他可能不跟你打,但他一个电话打给海关的朋友你的货就出不了关。杜城说你的意思是不动刘成。徐正清说动他可以,但你得让他觉得你比孙大拿更有用。他做的是生意,生意人只认利不认义。
挂了电话杜城把碗里剩下的粉条扒完。刘成这个人跟沈万川和陈维是一类人,做生意的,不沾江湖。对付这种人不能光靠拳头,得让他看到跟着你比跟着孙大拿有赚头。但孙大拿投了他,两个人有旧交,光靠嘴说不动他。得先把孙大拿和铁头大老黑打掉,让刘成看到孙大拿在哈尔滨站不住脚,然后他才会倒过来。
下午三点多阿全从长春带人到了哈尔滨。八个人分两辆车,停在旅馆后面的巷子里。杜城下去跟他们碰了面,把晚上的行动安排说了一遍。仓储基地北边靠铁路货运站那条窄路是突破口,东墙有一段矮墙也能翻。阿全带五个人从东墙翻进去打办公楼,杜城带剩下的人从北边窄路翻进去堵装卸台和停车场。正门岗亭留两个人堵着,等里面打起来之后从正门冲进去按住岗亭的人。
四点多杜城又去了一趟仓储基地外面。这次他绕到北边铁路货运站那条窄路上。窄路很暗,一侧是铁路货运站的围墙一侧是仓储基地的北墙,中间一条排水沟里长着荒草。杜城贴着北墙走了一段,墙里面是仓储区的后区,能听到仓库里有人在搬货,装卸台方向有叉车的声音。他从墙根底下捡了块石头垫脚往墙里面看了一眼,仓储区的后区有一排仓库和一条窄通道,通道尽头通向装卸台和停车场。墙头上没有铁丝网,但墙头内侧每隔一段装了一个监控探头,探头朝下照着墙根。杜城把位置记住转身走回去。
五点多沈万川从唐山调的五个人到了哈尔滨。领头的叫小赵,是唐山万川市场的装卸队队长,带了四个兄弟。杜城让他们在旅馆房间里休息,等天黑了行动。六点半所有人集中在旅馆后面的巷子里吃了顿盒饭。吃完之后杜城把短铁管别在腰后,李二虎把铁钩子握在手里,铁手带了撬棍,阿全带了五个人,小赵带了五个人。一共十五个人分了三辆车。
八点整三辆车从旅馆出发往成达仓储基地方向开。哈尔滨晚上的风比长春凉得多,路两边的杨树被风吹得哗哗响,路灯隔得很远,大部分路段暗沉沉的。车停在仓储基地北边铁路货运站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所有人下车步行往北走。穿过巷子往西走了一段,前面就是那条窄路。杜城贴着北墙根蹲下来听了一下墙里面的动静,里面很安静,只有远处装卸台方向偶尔传来叉车倒车的滴滴声。
杜城朝阿全点了一下头。阿全带五个人贴着北墙往东走了一段,找到东墙那截矮墙的位置。杜城带着剩下的人在原地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东墙方向传来一声很短的闷响,接着是第二声。杜城等了十几秒阿全从墙头上探出头来朝这边招了一下手。
杜城站起来带着人从北墙翻进去。北墙内侧是仓储区的后区,一排仓库的后墙和一条窄通道,通道尽头通向装卸台和停车场。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往装卸台方向摸,阿全从东墙那边包过来堵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