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杜城在成达仓储的办公楼里醒过来。昨晚在二楼刘成的办公室里将就了一夜,靠着沙发睡得不踏实,脖子有点僵。
他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窗户外面的仓储区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阿全的人守了一夜,装卸台方向有叉车在跑,冷库门开了又关,一切正常运转。
杜城站起来把短铁管别回腰后,推门出去的时候李二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他说楼下买的,热的。
杜城接过一杯喝了两口,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还冒着热气。
两个人蹲在办公楼门口的石阶上吃早饭。仓储区里的工人陆续来上班了,老赵从唐山调来的人已经在装卸台旁边交接班。
杜城把包子吃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办公楼里走。一楼的值班室里刘成已经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泡茶。
他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手,说杜城早饭吃了没有。杜城说吃了。刘成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杜城在对面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刘成说昨晚的事,你把人从我的仓储基地里按住了,孙大拿走了,铁头和大老黑你打算怎么处理。
杜城把茶杯搁在桌上说铁头和大老黑今天让他们走,但得有人跟着,看他们离开哈尔滨。刘成说行,我安排人盯着。杜城说你的人盯着就行,别跟他们动手。刘成说知道。
他给杜城又倒了杯茶然后说,你的货什么时候发过来。杜城说明天,长春那边我让人安排车皮,走铁路到哈尔滨西站,卸货到你的仓库,从你的报关口出去。刘成说满洲里那边我有关系,报关两天能走完。杜城说好。
从值班室出来杜城在仓储区里转了一圈。阿全带着人在停车场里把昨晚拔的车钥匙重新发还给刘成的人,孙大拿从长春带过来的那几辆车单独停在一边,钥匙还在杜城手里。
杜城说孙大拿带过来的车明天让孙小军从长春派人来开回去。阿全说行。
铁手从装卸台方向走过来,身上的短袖袖口还沾着昨晚打斗蹭的灰。他说杜哥,铁头和大老黑在二楼办公室里,阿全看着呢。杜城说走,去看看。
二楼办公室里铁头和大老黑坐在沙发上,阿全带两个人站在门口。铁头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是昨晚被李二虎铁钩子扫的那一下,没伤到骨头但皮肉裂了一道。
大老黑坐在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杜城走进来的时候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杜城在他对面坐下来,李二虎站在他身后靠门的位置。杜城说铁头,你从锦州跑到沈阳,从沈阳跑到长春,从长春跑到哈尔滨。你替孙大拿挡了四回。
铁头说你想说什么。杜城说我不留你,你今天跟大老黑一起走。但有一句话你记住了——东北这条线从现在开始不归你管了。你回锦州也好回矿上也好,别再替人挡路。
铁头看着杜城没有说话,脸上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过的手腕,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杜城说,杜城,你从海南打到哈尔滨用了三年多。我服。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老黑也跟着站起来,看了杜城一眼没说话,从门口走了。
杜城站在办公室窗户前面看着铁头和大老黑从办公楼里走出去。刘成安排的人跟在后面,远远地缀着。两个人从仓储区大门出去之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哈尔滨火车站方向走了。杜城收回目光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