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苹果。他把袋子搁在桌上拿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他说杜哥,明天回哈尔滨?杜城说对,从哈尔滨坐火车回北京。
李二虎说北京那边铁手盯着,大兴市场正常,南四环冷库正常。杜城说嗯。
铁手从走廊里探进头来说杜哥,楼下有个自称老于朋友的人说要见你。杜城说什么人。铁手说五十来岁,穿西装的,说是口岸办的人。
杜城把地图收起来搁进包里,站起来往楼下走。办公楼一楼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胖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老于站在旁边陪着。
杜城走进去的时候那人站起来伸出手说杜城吧,我姓周,在口岸办工作。杜城跟他握了一下手在对面坐下来。
周主任说马洪刚是我朋友。杜城说知道。周主任说他在满洲里做了几年口岸物流,没犯什么大错。你昨天把他的货场拿了,他今天来找我说想跟你谈谈。
杜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他说周主任,马洪刚在口岸仓储区拦货主的车,打人扣货,这事儿你管不管。
周主任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说杜城,口岸这边的事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马洪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也有他的道理。
杜城说他的道理我不听,我只知道我的货从满洲里出境不能被人拦。周主任说你的货从今天开始没人拦了。马洪刚不会再在口岸仓储区出现。
杜城说那周主任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周主任说马洪刚的货场你拿了,但他手底下那帮人现在没活干。你能不能给他们一口饭吃。
杜城把茶杯搁在桌上。他看着周主任的眼睛说,我的人管货场,装卸和冷库的活照常干。马洪刚原来的人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走,我按老于的规矩来。周主任说行。
他站起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杜城一眼说,杜城,满洲里口岸这边我管了很多年,你从海南打到这儿不容易。你的货走老于的报关和仓储,我这边不会有人给你使绊子。杜城说那就好。
周主任走了之后老于从门口走进来说,这个人惹不起,他是口岸办的副主任,管着报关审批的。杜城说他今天来就是让我别动他的人,我给他这个面子,但货场该谁管还是谁管。老于说行,我按你说的来。
晚上杜城在办公室里收拾好东西。明天回哈尔滨,从哈尔滨坐火车回北京。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常虎发了条消息说东北全通了,从海南发货量再往上提两成。常虎回了一个好字。
杜城又把手机翻到地图看了一眼。从三亚到满洲里,地图上一条线从最南端画到最北端,中间经过了广州、武汉、郑州、北京、锦州、沈阳、长春、哈尔滨、满洲里。这条线走了三年多。
他把手机收起来搁在桌上,靠着沙发闭上眼。窗外满洲里的夜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草腥味和远处口岸货车过关的引擎声。明天回北京,回去把总账盘一遍。东北这条线算是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