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满洲里到哈尔滨的火车是早上八点多。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天没亮就起了床,老于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满洲里早上的气温比哈尔滨还低,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路边的草原在晨光里是一片灰绿色的轮廓。
到了火车站老于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杜城说,这是这两天货场运转的账,你看一眼。杜城接过来没打开直接揣进兜里说,我信你。
老于拍了拍杜城的肩膀说,满洲里这边你放心,有我盯着。杜城说行,有事打电话。
三个人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来,绿皮车慢慢启动,窗外的满洲里站台往后退着,老于站在站台上挥了一下手。
火车从满洲里往东走,过了海拉尔之后窗外的草原开始变成长着野草和稀疏灌木的荒地,再往东过了齐齐哈尔之后景色慢慢变回农田和村庄。
杜城靠着座椅把那本账翻出来看了一遍,老于记得很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冷库和装卸台运转正常,马洪刚原来的人走了几个留了几个,留下的都按老于的规矩来。
他把账本合上搁在小桌板上,掏出手机给各地的人发了消息。常虎说海南发货正常,瓶子说广州码头正常,阿昌说武汉货场正常,宋玉良说石家庄和郑州正常。
铁手从大兴那边也回了消息,说北京一切正常,西站三条线每天两班,大兴市场和南四环冷库都没出岔子。
火车到哈尔滨的时候是下午。刘成派了车在车站等着,把杜城三个人接到成达仓储。
刘成在办公楼里见了杜城,说满洲里的货他已经发了第一批,走滨洲铁路到满洲里,老于那边接货之后报关出境到后贝加尔斯克。杜城说好,这条线以后就这么走。刘成说行。
晚上刘成请杜城三个人在仓储基地外面的馆子吃了顿饭,四个人喝了点白酒,李二虎喝了两杯脸红得像关公。
吃完饭杜城在成达仓储的办公室里给孙小军打了电话,让他明天派人来哈尔滨把孙大拿留下的几辆车开回去。孙小军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把电话拨到长春货场的老赵那边问了这两天货场的情况,老赵说一切正常,装卸台和冷库运转着,孙小军在调度室管着排班。
第二天上午杜城坐火车从哈尔滨回北京。从哈尔滨到北京的动车跑了七个多小时,路上杜城靠着座椅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黑土地变成了华北平原上灰扑扑的农田和村庄。
到北京的时候是晚上,铁手在车站接人。杜城出了站看到铁手站在出口旁边,旁边还站着阿勇和小陆。铁手说杜哥回来了。杜城说回来了。铁手说大兴市场那边准备好了饭,先回去吃饭。杜城说好。
几个人上了车从北京站往南走,穿过晚高峰的车流上了京开高速往大兴方向开。杜城坐在后排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那些亮着灯光的写字楼和居民楼从车窗两侧退过去。
北京的天际线在夜色里是一排排深灰色的剪影,楼顶上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徐正清发的,只有一句话——东北全通了,下一步往哪走。杜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按灭了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