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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东北收尾

车到大兴市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院子里石榴树下面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个从市场门口馆子打包的菜和一箱啤酒。

李二虎从车上下来把折叠桌搬到院子中间,铁手把啤酒打开一人一瓶。杜城坐在石榴树下面的小板凳上,拿着啤酒瓶喝了一口,冰凉从喉咙下去把一天火车上的干渴压下去了。

阿勇和小陆也从南四环冷库赶过来了,五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吃着菜喝着啤酒。桌上摆的是卤猪蹄、凉拌黄瓜、炒花蛤和一大盘饺子。

杜城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李二虎喝了两杯啤酒脸又红了,他把铁钩子解下来搁在膝盖上拿布擦了一遍,钩尖在院子里的灯光下反着一点冷白色的光。

吃到一半的时候铁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杜城说,杜哥这是西站最近一周的发车记录,你看一眼。

杜城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列着车次、方向、货物种类和吨位,每天两班,往南发武汉和郑州,往北发锦州和沈阳。他用手指在纸上划了两下然后把纸还给铁手说,西站这边稳了,接下来把大兴市场和南四环冷库的货量往上提一提。铁手说行。

杜城又喝了一口啤酒,把啤酒瓶搁在桌上说了一句话。他说从三亚冷库到满洲里口岸,这条路走了三年多。桌上几个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他。

杜城说各地的人各守一段,广州瓶子、海南常虎、武汉阿昌、郑州宋玉良、锦州老赵、沈阳陈维、长春孙小军、哈尔滨刘成、满洲里老于。加上北京的大兴市场和南四环冷库,这条线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网。

他说完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李二虎把铁钩子别回腰上说,杜哥那下一步往哪走。杜城把啤酒瓶放下来说,往东走。华东那边还空着。上海有一个叫沈万山的人,在长江上跑了二十年船队。上次他给我打过电话,我没理。现在东北通了,该去会会他了。

晚上吃完饭阿勇和小陆回了南四环冷库,铁手带人收了桌子。杜城在石榴树下面坐了一会儿,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翻出来看。

从三亚到满洲里这条线已经画满了,他往下划了一下屏幕,地图上还有大片空白。华东、西南、西北。云南那边有一个杨进之前找过他,说昆明到缅甸有一条通道。上海有沈万山的长江船队。成都和重庆他还没碰。

他把手机收起来搁在膝盖上靠着石榴树干闭了一会儿眼。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响,远处市场门口的路灯把光从院墙上面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李二虎从平房里走出来递了一根烟给杜城,两个人蹲在石榴树下面抽完了一根烟。杜城把烟头掐灭扔进墙角的铁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进平房拉亮了灯。

他坐在床边把鞋脱了,从包里掏出那张从满洲里带回来的地图铺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从海南到满洲里,从三亚到后贝加尔斯克,整条线在地图上是深蓝色的一条带子,从最南端的热带一直延伸到最北端的草原口岸。

他用手指在哈尔滨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往东南方向滑到上海。华东那片还空着。沈万山在长江上跑了二十年,手上有船队有码头有仓储,长江水道从上海到南京到武汉这一段归他管。

杜城把地图折好塞回包里,躺下来的时候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明天联系徐正清问沈万山的情况。华东不比东北,上海不能打群架,长江水道也不是能翻墙进去的地方。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在排华东的棋。上海的码头、南京的中转、武汉的衔接。长江从西往东流,货从武汉上船到南京到上海,再从上海出海。沈万山卡在中间,要往华东走得先过他这一关。杜城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