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杜城和李二虎从大兴出发去机场。铁手开车送他们,路上车不多,四十分钟到了首都机场。
杜城在候机厅里买了两个包子吃了,李二虎买了杯咖啡。九点起飞,两个小时到虹桥。
杜城靠着座椅闭着眼,飞机起飞的时候引擎的轰鸣声从脚底下传上来,他在那片嗡嗡声里眯了一会儿。
十一点多飞机落地。上海的天比北京湿,出了航站楼一股潮气扑在脸上。杜城在出口打了辆出租车去虹桥附近的酒店,先开了间房把包放下。
中午两个人在酒店旁边的小馆子吃了顿饭,杜城要了碗大排面,李二虎吃了份生煎。
吃完之后杜城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要周海平的联系方式。沈万川把号码发过来,杜城拨过去。周海平接得很快,声音很亮,带着上海口音。他说杜城吧,沈万川跟我说了。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下午两点周海平到了酒店楼下。四十来岁,瘦,穿着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戴一副无框眼镜,开一辆黑色帕萨特。杜城和李二虎上了车。
周海平一边开车一边说,上海做冷链的分三块,一块是港口海运,一块是市区配送,一块是往华东内地的长途。港口海运是沈万山的,他的船队长江和近海都有。市区配送是马六的,从港口到市区再到周边的冷库。长途是几个散户在做。
周海平说他在上海做冻品批发,规模不大,跟马六有往来但跟沈万山没打过交道。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上海西边一个物流园。周海平把车停在一栋灰色仓库前面说,这就是马六的配送站。
杜城下了车看了一眼,仓库门开着,里面停着几辆冷链车和几台电动叉车,门口挂着“六达冷链配送”的牌子。仓库旁边有一间办公室,二楼窗户开着。院子里有几个人在搬货,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杜城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周海平说马六这个人三十来岁,精瘦,脖子后面有一道旧疤,以前在码头上扛过包,后来自己拉了支配送队,管着上海西边从港口到市区的冷链配送。
他手底下有十几辆车和三十多号人,跟上海港的调度有关系,港口的货出来之后大部分走他的配送线。
杜城说进去看看。三个人穿过院子往办公室方向走。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拦了一下,说找谁。杜城说找马六。年轻人打量了杜城一眼说你是哪个单位的。杜城说从北京来的,姓杜。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转身上了二楼。
过了几分钟年轻人从二楼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精瘦,短发,脖子后面一道旧疤从衣领里露出来一截。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
他走到院子中间站住了看着杜城说,你就是杜城。杜城说是。马六说沈万山跟我说过你。杜城说沈万山跟你说了什么。马六说他说你从海南打到东北,现在要来上海。杜城说对。
马六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杜城。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人,手里没拿东西但都盯着杜城。
马六说上海这边不归沈万山管,也不归我管。上海的冷链配送是市场分的,谁有本事谁做。杜城说我的货从广州走海运到上海港,到了港口要走你的配送线进市区。马六说一吨抽一百。杜城说五十。马六说不讲价。杜城说那我找别人。马六说我管着上海西边所有冷链配送,你找谁都得经过我。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马六身后那几个人同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