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杜城在马六配送站的仓库办公室里醒了。昨晚从十六铺回来之后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有点僵。他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马六的人已经开始装车了,叉车在仓库和货车之间来回跑,几辆冷链车停在装卸台旁边,车头上挂着冷机嗡嗡响着。
杜城把短铁管别回腰后推门出去。马六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杜城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包子是鲜肉馅的,还热着。他蹲在台阶上把包子吃了,吃完把嘴一抹说今天把配送站的事捋一捋。
上午杜城在配送站里转了一圈。仓库里的货架上堆着从港口拉回来的冻品箱子,冷库温度正常。马六的配送车队全部恢复了,司机们坐在驾驶室里等调度单。马六说杜哥,港口的货今天全部拉回来了,明天开始正常往市区送。杜城说好。他又给陈茂打了电话问南京的情况。陈茂说堵门的人走了之后没有再来,中转站正常运转,镇江那边的货场也安排人接手了。杜城说行。
挂了电话杜城坐在仓库办公室里把华东的线头捋了一遍。上海港的海运货正常进出,马六的配送车队正常运转,陈茂的南京中转站正常,镇江货场换了人管。从广州走海运到上海港,从上海港走公路到南京,从南京走沪蓉高速到武汉,这条线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线。
中午杜城在配送站里跟马六和陈茂开了个短会。马六管上海配送,陈茂管南京中转和镇江货场,两个人各守一段。杜城说上海港的海运货从广州过来,到了港口走马六的配送进市区,一部分在上海市区消化,一部分走沪蓉高速到南京。到了南京走陈茂的中转站分两路,一路往西到武汉,一路往北到徐州。陈茂说徐州那边还没有人碰。杜城说先把南京到武汉这一段跑顺,徐州以后再说。
下午杜城给阿昌打了电话让他从武汉往上海发一批货走沪蓉高速试试从西往东的线。阿昌说好,明天发。挂了电话杜城站在配送站的院子里看着装卸台上的货箱,马六的人正在往冷链车里码货。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常虎发了条消息说华东通了,从海南发货量再往上提一成。常虎回了一个好字。
傍晚的时候杜城在配送站里吃晚饭。马六从外面买了几个菜回来,几个人围着仓库办公室的桌子吃了顿。杜城吃了碗米饭配着红烧排骨和炒青菜,马六吃了两碗饭,李二虎把一盘子排骨啃了大半。吃到一半的时候杜城的手机响了,是徐正清打来的。徐正清说杜城,华东通了?杜城说通了。徐正清说上海港的海运货正常走了,马六的配送线正常跑了,南京陈茂的中转站正常开了,镇江货场也拿下来了。华东这条线从上海到武汉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线了。杜城说对。徐正清说那你下一步往哪走。杜城说西南。徐正清说西南那边杨进之前找过你,昆明到缅甸的通道。杜城说对,我给他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杜城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他掏出手机翻到杨进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杨进的声音带云南口音,说杜城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杜城说杨进,华东这边通了,我下一步往西南走。杨进说你来昆明,我接你。杜城说好,过两天过去。挂了电话杜城把手机搁在桌上。
马六说杜哥你要走。杜城说明天回北京,把北京的事捋一遍然后去昆明。马六说上海这边你放心,沈万山让了路之后没有再来找麻烦。杜城说沈万山这个人不会再来了,他在长江东段让了路就说明他认了。你盯着上海港的配送,有问题给我打电话。马六说好。
晚上杜城在仓库办公室里给铁手打了电话让他订明天回北京的机票,铁手说好。挂了电话杜城坐在办公桌前把地图铺在桌上。从三亚到满洲里,从上海到瑞丽,两条线在地图上交叉。他用笔在上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从上海画了一条线往西到武汉,从武汉画了一条线往南到昆明。华东这条线通了,下一步是西南。
他掏出手机给阿昌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从武汉往昆明发一批货走沪昆高速试试路。阿昌回了一个好字。杜城把地图折好塞回包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上海港的海运货、马六的配送线、陈茂的中转站、镇江的货场。华东从上海到武汉这条线打通了。下一步是昆明,杨进在等着。
第二天早上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从虹桥机场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上海的天际线从舷窗里慢慢变小,黄浦江在楼群之间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视野边缘。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北京。铁手在机场出口等着,旁边还站着阿勇。杜城出了站上了车往大兴方向开。车上了京开高速往南走,路两边是北京南郊的居民楼和物流园区。杜城坐在后排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跟上海不一样。
车到大兴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杜城走进院子在石榴树下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铁手端了碗面出来搁在他面前。杜城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面是打卤面,卤子里有肉丁和木耳。他吃完了把碗搁回桌上。李二虎从外面买了包烟回来坐在旁边。杜城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翻出来看了一眼。昆明在西南方向,从武汉走沪昆高速经过长沙和贵阳到昆明。杨进在昆明西边有一个物流园,冷库能存两百吨货。瑞丽口岸在昆明西边六百多公里,从昆明走杭瑞高速到瑞丽。杜城把地图收起来跟李二虎说后天去昆明。李二虎说行,我去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