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杜城在昆明长水机场落地。从北京飞过来三个多小时,他在飞机上靠着座椅眯了一会儿,下飞机的时候腰有点酸。李二虎和铁手跟在后面,三个人没托运行李,一人一个帆布包拎着往外走。到达大厅里人不少,杨进站在出口右边的柱子旁边等着,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黑瘦,看到杜城出来他快步迎上来接过杜城手里的包说,杜城,路上顺利吧。杜城说顺利。杨进带着三个人出了航站楼上了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杨进开车,杜城坐副驾,李二虎和铁手坐后排。
从机场到昆明市区走机场高速大概四十多分钟。杨进一边开车一边说,昆明的冷链市场分两块,一块是市区周边的公路配送,一块是往瑞丽和边境口岸的长途。我在昆明西边有一个物流园,靠杭瑞高速入口,冷库能存两百吨货。杜城说瑞丽那边的情况你之前电话里说了一半。杨进说瑞丽口岸那边最近不太稳,从瑞丽到缅甸木姐的货路上被人抢了两回,司机被打了一棍,货丢了一车。我怀疑是昆明这边有人使坏。杜城说谁。杨进说一个叫老熊的,在昆明东边做冷链物流,以前做长途货运的,后来转做冷链。他在昆明东边有一个货场靠铁路货运站,手底下七八十人。你的货从昆明往瑞丽走之后,老熊的货量掉了一半。杜城说你在木姐查过没有。杨进说查了,木姐那边抢货的人是中国口音,住在木姐城外一个寨子里,背后有人给钱。
车进了昆明西边一个物流园,杨进把车停在一栋灰色仓库前面说这就是我的地方。杜城下了车看了一眼,仓库不大但位置好,靠杭瑞高速入口,院子里停着几辆冷链车和两台叉车,仓库门开着,里面码着冻品箱子。杨进带着杜城进去转了一圈,冷库正常运转,压缩机嗡嗡响着。
中午杨进在物流园旁边的馆子请杜城吃了顿饭。杜城要了碗小锅米线,李二虎吃了份汽锅鸡,铁手要了盘炒饵块。吃到一半杨进把昆明的情况细说了一遍。老熊的货场在昆明东边靠铁路货运站,规模比杨进的大,里面七八十人。老熊以前做长途货运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跟昆明东站货运调度有关系。他从货运站卡杨进的货,杨进的货从昆明东站发不出去只能走公路。杜城说那瑞丽那边抢货的人跟他有没有关系。杨进说应该就是老熊安排的,他在木姐找了一个叫刘某的中国人当中间人,专门找当地寨子里的人抢货。杜城把筷子搁下来说,先去东边看看老熊的货场。
下午杨进开车带杜城去了昆明东边。车从市区往东走,路两边从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和货场,烟囱和铁路线出现在视野里。杨进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指着前面一片很大的货场区说就是那片。杜城下了车看了一眼,货场围墙有三米多高,正门朝南,门头上挂着一块白底蓝字的牌子写着“老熊冷链物流园”。门口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两个人。大门里面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通往货场深处,能看到几排仓库和一片停着冷链车的停车场。货场北边挨着铁路货运站的围墙,能看到铁轨从后面穿过。
杜城沿着围墙外面走了一圈,从东边走到北边。东侧围墙有一段矮一些大概两米出头,墙根底下堆着几根旧钢轨。北边靠铁路货运站的位置围墙外面是一条窄路,路和围墙之间有一条排水沟。杜城把这些位置记下来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他跟杨进说今天晚上先不动,明天白天再来看一眼。杨进说行。
傍晚回到杨进的物流园,杜城在仓库办公室里给阿昌打了电话让他从武汉往昆明发一批货走沪昆高速试试路。阿昌说好,明天发。挂了电话杜城又给铁手打了电话让他从北京调几个人到昆明来,铁手说好。
晚上杜城坐在杨进的办公室里把昆明东站的情况捋了一遍。老熊的货场靠铁路货运站,从货运站卡杨进的货,又在木姐找人抢货。这种人你打他货场他可能报警也可能让东站的人出面。但他在昆明做了十几年,货场是他的根。杜城把地图铺在桌上用笔在昆明东站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明天白天再去一趟东站看看老熊在不在货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