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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昆明东站

晚上七点多杜城在杨进的物流园里把所有人叫到仓库办公室。杨进从昆明本地调了四个人,加上杜城带来的李二虎、铁手,一共八个人。

杜城蹲在地上把货场的平面图画了一遍,用笔点着东侧围墙那截矮墙的位置说从这儿进,进去之后贴着仓库后墙往北摸,先按住平房门口的人,再往办公楼打。

杨进说办公楼二楼是老熊的办公室,他每天晚上都在。杜城说那就先按老熊。

八点整八个人分了两辆车从物流园出发。杨进开第一辆,杜城坐副驾,李二虎和铁手坐后排。第二辆是杨进的人,四个人跟在后面。车从昆明西边往东走,穿过市区上了东郊的公路。路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仓库和货场,路灯隔得很远,大部分路段黑乎乎的。杜城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从兜里摸出短铁管攥了攥,管身上的黑胶布被手汗浸得有点发黏。

八点四十两辆车停在货场东边一条巷子口。杜城推开车门下来,把短铁管别在腰后。李二虎铁钩子已经握在手里,铁手拎着撬棍从后排下来。杨进带的人从第二辆车上下来,四个人手里攥着铁管和短棍,在巷子里站成一排。杜城说进去之后别喊别停,见一个按一个,别让他们喊出声来。

八个人贴着围墙根往北走。巷子里很暗,路面上有积水和碎砖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走到矮墙下面杜城停住了,墙根底下堆着一摞旧钢轨,锈迹在夜光里泛着暗红色。他踩着钢轨边沿往上攀,手抓住墙头的砖沿翻了上去。墙头两米出头,他骑在墙头上往里面看了一眼。货场里靠南的装卸台亮着灯,有人还在搬货。北边一排平房亮着灯,中间那间门口蹲着两个人抽烟,烟头的火光在暗里一明一灭。停车场停着七八辆冷链车,车头朝里排成一排。

杜城从墙头翻下去落在货场里面的水泥地面上。李二虎和铁手跟着翻进来,杨进带的人依次翻过。八个人贴着仓库后墙往北边平房摸。仓库后墙是水泥抹面的,墙根下长着一溜杂草,脚踩上去沙沙响。摸到平房侧面的时候杜城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平房门口蹲着那两个人还在抽烟,其中一个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站起来。杜城没等他站稳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往后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滑坐在地上。李二虎一钩子抽在右边那人肩膀上,那人手里的铁管脱手飞出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李二虎上去一脚踩住他胸口把他按在地上。

平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一个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到外面的情况愣了一下。杜城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人拽出来推到墙上,那人后脑勺撞在墙面上咚了一声。屋里还有五六个人坐在桌边打牌,听到动静站起来。杜城冲进去把桌子掀了,牌和啤酒瓶撒了一地,瓶子碎了几个,啤酒沫子溅在墙上。杨进带的人从门口堵住,屋里的人被按在墙角里,有一个想从后窗翻出去被铁手一把拽了回来按在地上。

杜城抓住一个瘦子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瘦子脸上蹭了一块灰,两只手举着不敢动。杜城问老熊在哪。瘦子指着货场最里面那栋办公楼说在二楼,刚才还在,可能没走。杜城松开他转身往办公楼跑,李二虎和铁手跟在后面,杨进带两个人跟上来。

办公楼在货场靠北的位置,三层白色小楼,一楼值班室灯亮着。杜城跑到办公楼门口没停,一脚踹开值班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翻本子。打电话那个看到杜城进来把话筒撂下站起来,杜城冲过去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那人往后仰倒在椅子上。翻本子那个被铁手从后面按住肩膀压在桌上。

杜城冲上二楼。走廊两边各两间办公室,靠里那间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杜城走过去推了一下门,门从里面拴着。他退后半步一脚踹在门锁位置,门板往里弹开撞在墙上。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四十来岁,胖脸,光头,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攥着一部手机。他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手往抽屉里摸,杜城冲过去一把按住抽屉,右手短铁管砸在他手背上。老熊痛得缩回手甩了两下。杜城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办公桌上,短铁管横着顶在他后脑勺下面。

老熊的脸贴在桌面上,左脸被压得变了形。他说你是杜城。杜城说是。老熊说你怎么进来的。杜城说翻墙进来的。老熊说杨进叫你来的。杜城说我自己来的。老熊说你来昆明干什么。杜城说你在木姐找人抢我的货,在昆明东站卡杨进的车皮。你说我来干什么。

老熊贴在桌面上没有接话。杜城松开手把他翻过来按在椅子上,短铁管杵在椅子扶手上。老熊揉着手背看着杜城,手背上被铁管砸过的地方红了一道。他说你打我货场想干什么。杜城说昆明东站的调度权让出来。老熊说我做了十几年。杜城说那你今天开始别做了。

老熊看着杜城的眼睛。他嘴角抽了一下说,昆明东站让给你,我的货走别的方向。杜城说木姐那边的人撤了,以后瑞丽口岸出来的货不许再抢。老熊说行。杜城说你的人以后走畹町,瑞丽这条线归杨进。老熊说行。

杜城松开他退了两步。老熊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按过的手腕,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李二虎和铁手,又看了一眼杜城。他说杜城,你在昆明待不了几天,我在昆明做了十几年,你走了之后这里还是我说了算。杜城说我不走。老熊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杨进从一楼上来站在走廊里。杜城说昆明东站归你了,调度室明天换你的人。杨进说好。杜城从办公楼里出来站在货场院子里,八个人围在他旁边。装卸台方向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几个工人蹲在台子旁边没动。杜城掏出手机给阿昌打了电话说昆明东站通了,明天从武汉往昆明发的货正常走。阿昌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货场里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老熊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货场里被控制住的场面没有动。杜城抽完烟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转过身跟杨进说,明天你安排人过来接手调度室,货场里老熊的人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走。杨进说好。

杜城往货场大门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熊从台阶上喊了一声,他说杜城,木姐那边的人我撤了,但抢货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杜城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说,还有谁。老熊说昆明东站货运调度有一个姓马的,他跟我一起做的。杜城说马什么。老熊说马云峰,货运调度室的副主任。杜城把名字记下来转身走了。

上了车杜城坐在副驾上把地图翻出来看了一眼。昆明东站拿下来了,瑞丽口岸的通道保住了。但马云峰还在货运调度室,老熊的人撤了,马云峰的人不一定撤。他掏出手机给杨进发了条消息让他查一下马云峰这个人。杨进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