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杜城在赵金山物流园的办公室里醒了。昨晚从货运站回来之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有点僵。
他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推门出去的时候李二虎从外面买了锅盔和豆浆回来,三个人蹲在物流园门口的台阶上吃了早饭。
杜城咬了一口锅盔,是鲜肉馅的,外皮酥脆还带着炉子的热气。吃完之后他把嘴一抹说去陈浩的货场。
八点多赵金山开着车带着杜城三个人往成都北边走。两公里后车停在浩达冷链物流园对面的巷子里。杜城下了车看了一眼,货场正门朝南,门口岗亭里坐着两个人。大门里面是一条水泥路通往货场深处,能看到几排仓库和一片停着冷链车的停车场。货场靠北挨着铁路货运站的围墙,能看到铁轨从后面穿过。
杜城沿着围墙外面走了一圈,从东边走到北边。东侧围墙有一段矮一些大概两米出头,墙根底下堆着几根旧钢轨。北边靠铁路货运站的位置围墙外面是一条窄路,路和围墙之间有一条排水沟。杜城把这些位置记下来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杜城说白天进去看看。赵金山说从正门进?杜城说对,从正门进。赵金山犹豫了一下说正门有岗亭。杜城说岗亭就岗亭,我去找陈浩谈。
九点多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从正门走进浩达冷链物流园。岗亭里的人站起来拦了一下说找谁。杜城说找陈浩。岗亭里的人说你是哪个单位的。杜城说北京来的,姓杜。岗亭里的人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两句,放下电话说进去吧,办公楼二楼。
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穿过货场往办公楼走。货场里面停着几辆冷链车,装卸台上有工人在搬货,一切看着正常运转。办公楼在货场最里面靠北的位置,三层白色小楼。杜城上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偏瘦,长脸,短发,穿着一件深灰色polo衫。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攥着一支笔。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他把笔搁下来站起来说杜城吧,坐。
杜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李二虎和铁手站在他身后靠门的位置。陈浩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给杜城倒了杯茶推过来。他说你昨天晚上在货运站把我的货截了。杜城说那两车皮货是赵金山的,你扣了。陈浩说赵金山的货走货运站手续不全。杜城说手续全不全你自己清楚。陈浩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杜城说陈浩,你从重庆来成都半年,抢赵金山的客户抢赵金山的货。赵金山在成都做了二十年,成昆铁路的冷链调度归他管。你在成都没有根,靠抢靠打撑不了多久。陈浩把茶杯搁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杜城说,那你意思是让我走。杜城说对。陈浩说我要是不走呢。杜城说那我让你走。
陈浩盯着杜城看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背对着杜城站了一会儿。他说杜城,你在昆明打老熊的事我听说了。你从海南打到昆明一路打过来。但成都是我的地方,我从重庆带过来的人有七八十个,货场里有二十多个。你今天带两个人来就想让我走。
杜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在窗户前面。窗外是货场的院子,几辆冷链车停在装卸台旁边,叉车在冷库门口来回跑。杜城说陈浩,我今天带两个人来是跟你说的。明天我带二十个人来就是打的。你自己选。陈浩转过身看着杜城的眼睛。他说你明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