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至少能证明不是一堆废铁。”
“对。”
林知夏看向周行舟。
“你觉得呢？”
“它原来不是废铁。”
“停了两年。”
“设备没问题，工艺有问题。”
“这句话对我们集团的旧项目评价不低。”
“也不算高。”
周行舟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
“能修好的设备停在那里，通常说明当初没人愿意继续花钱。”
林知夏没有反驳。
工程项目有时不是技术走到尽头，而是预算先走了。
【连续运行：3小时58分】
忽然，第三段膜组件的压力出现波动。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波动后，回收率骤然下降。
【目标离子回收率：72.6%】
控制组立即检查。
“膜污染加剧。”
“入口压力正常。”
“流量没变。”
“是不是支撑层变形？”
工程师准备停机。
周行舟看到数据，发现波动并非来自膜组件。
第三段进液温度比前面高了三度。
温度升高会改变液体黏度，也会影响离子通过率。
他看向预处理罐。
“缓冲罐加热了。”
工程师查了一遍。
旁边的旧蒸汽管路阀门处于半开状态，蒸汽泄漏进入罐体夹层。以前的工艺需要加温浓缩，所以这条管线一直保留。
现在改成膜分离，蒸汽管道已经没有用途。
“关闭蒸汽阀。”
阀门关掉后，温度仍然没有下降。
缓冲罐保温层太厚，热量散不出去。
任务还剩两分钟。
如果等温度自然下降，肯定来不及。
周行舟让人打开备用冷却管。
冷却水进入夹层，温度开始下降。
回收率慢慢回升。
【连续运行：4小时】
【基础排放标准：合格】
【目标离子回收率：86.4%】
【工业现场委托完成】
【执行主体关键故障判断：通过】
【任务综合完成度：100%】
旧处理线没有停。
所有设备继续运行。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一行行消失，最后只剩奖励信息。
【任务奖励发放】
【奖励名称：高通量工业分离组件制造技术】
【技术适用范围：高盐废液、复杂矿浆、工业资源回收】
【技术载体：知识单元与实物组件】
周行舟面前的控制台旁边，出现了一只长方形金属盒。
金属盒不大，长度只有四十厘米。
它没有掉在地上，而是稳稳地出现在原本空着的设备台上。
林知夏看见后，立即后退一步。
许怀山则盯着金属盒。
“这就是奖励？”
周行舟点头。
“系统说里面有知识单元和实物组件。”
“不要打开。”
许怀山转身通知所有人停止靠近。
现场工作人员迅速清空设备台周围区域，对金属盒进行隔离扫描。
结果和之前一样。
没有爆炸物。
没有放射性。
没有已知危险成分。
周行舟脑中却出现了金属盒的结构。
里面没有膜片。
是一组高通量分离组件。
它采用多层折叠结构，单个组件的有效分离面积超过当前试验膜的三十倍。最关键的是，组件可以直接嵌入现有工业管路，不需要重新建设整座工厂。
这项技术正好补上当前试验线的短板。
目前的膜片适合实验室和小型验证。
高通量组件适合真正的工业现场。
许怀山拿到扫描数据后，问：“能不能读取盒内资料？”
“技术载体只能由我转存。”
“又来？”
周行舟看着金属盒。
“这次系统没有说会转进我脑子里。”
话音刚落，系统给出提示。
【检测到执行主体认知效率已优化】
【本次知识单元不进行完整转存】
【仅开放技术索引】
【执行主体可在需要时调用】
周行舟松了口气。
上一次系统把一座工厂塞进他脑子，这次终于懂得分期付款。
他尝试读取技术索引。
金属盒内部的结构、组件参数和制造方向依次出现。
【高通量组件适配率：91.6%】
【现有工业管路改造需求：低】
【预计单位处理成本降低：47%】
【连续工作寿命：不低于九年】
【关键制造难点：多层膜片热压成形】
【核心设备需求：大型连续复合压合机】
许怀山看完数据，立刻问：“这项技术能不能直接用到现有工厂？”
“可以。”
“需要改什么？”
“加一个组件接口，调整进液流量。核心难点是制造设备。”
“什么设备？”
“连续复合压合机。”
许怀山看向现场工程师。
工程师摇头。
“我们没有。”
周行舟继续读取。
“东陆有三台类似设备，全部用于大型复合材料制造。两台正在检修，一台在参与别的项目。”
许怀山问：“能不能改？”
“系统资料里有改造方案。”
“改造周期？”
“最短九天。”
任务已经完成。
但奖励没有结束。
【检测到执行主体完成连续工业验证】
【开放技术扩展模块】
【新增方向：低成本矿浆提取】
【新增方向：多金属废料定向回收】
【新增方向：极端盐碱环境水循环】
林知夏看着最后三项，终于明白这场合作的真正价值。
澜川集团原本想拿到一条新型废水处理线。
现在，他们拿到的是一个可能覆盖工业循环、矿产回收和区域水资源的技术入口。
她看向周行舟。
“你知道这项技术能值多少钱吗？”
“第一项海水淡化膜，我还不知道。”
“那你知道自己刚才让一座停工工厂重新运行了吗？”
“知道。”
“你不激动？”
周行舟看着还在运行的设备。
“我比较关心它明天会不会又坏。”
林知夏没有笑。
许怀山却点了点头。
“这是对的。”
技术奖励落地后，最先要面对的从来不是掌声，而是第二天的故障。
周行舟刚准备离开，系统界面再次出现。
【工业现场委托完成】
【合作厂区资格保留】
【澜川环境工程集团获得一级验证合作权限】
【执行主体获得临时授权：高通量组件设计调用】
【下一项委托触发条件：合作关系正式签署】
周行舟看着最后一行。
林知夏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看来，我们还得签一份正式协议。”
周行舟点头。
“而且这次不能给排他期。”
林知夏说：“我没打算再要二十四个月。”
“那你想要多久？”
“先把这座厂修好。”
她看向仍在运转的旧处理线。
“等它稳定运行三十天，再谈下一步。”
系统没有发出反对提示。
这一次，国家、企业和周行舟都没有急着把技术卖出去。
先让旧工厂连续运行。
先让真实废水通过设备。
先看看这项来自系统的技术，能不能经得起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