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增压泵停机后的第二天，赤川旧处理厂的处理能力降到了每天一千二百吨。
维修班把设备间临时封了起来。
门上挂着检修牌，下面写着新的预计恢复时间。
二十天。
林知夏看见这个数字时，直接把采购确认单翻到了最后一页。
“供应商又延迟了？”
“排产调整。”周行舟说。
“从十五天变成二十天，叫排产调整？”
“他们说是。”
“那我们也可以调整。”
周行舟问：“怎么调？”
“把合同赔偿条款调出来。”
上午八点，工业区两家企业同时发来通知。
第一家要求赤川旧处理厂承担停产损失。
第二家要求按照原合同保持每日处理量，否则视为项目方违约。
两份通知前后只差三分钟。
林知夏把邮件转到项目群里。
“他们要求我们在今天中午前给出处理方案。”
周行舟看着邮件。
第一家企业新增处理量刚刚签下试行协议，每天一百吨，连续七天验证。第二家企业虽然没有签署附加安全条款，却已经按照旧合同排入处理计划。
二号增压泵停机后，旧厂每天少处理四百吨。
如果优先保证工业订单，生活区和农业回用水就要减少。
如果优先保证生活区，工业客户的生产线会受到影响。
许怀山拿着运行表走进来。
“农业回流水可以调一部分。”
周行舟抬头。
“多少？”
“农业区现在每天产生的回流水，实际回用量只有六百吨左右。按照目前种植进度，有一百五十吨可以暂时调到旧厂。”
“水质呢？”
“基础指标合格，但盐分比生活中水高，需要增加一道预处理。”
“处理时间？”
“半天。”
林知夏算了一下。
“增加预处理后，每天只能补回一百吨左右。费用还会上升。”
“能补就先补。”
“工业区不够。”
“再看备用水池。”
周行舟打开区域调度图。
赤川试验区共有三座备用水池。
南侧沉淀池已经启用，容量三千吨。
北侧农业备用水池有两座，其中一座承担灌溉调蓄，另一座只在极端天气时使用。
过去这两座水池由不同单位管理，调度权没有完全交给旧厂。
林知夏说：“北侧备用水池的水量可以用，但需要对方确认。”
“先检测。”
“已经让人去了。”
十点不到，水池检测结果传回来。
第一座水池水质合格，可以作为农业回用水使用。
第二座水池底部有少量沉积物，水质没有超标，却不适合直接进入生活中水系统。
许怀山建议把第一座水池的水调入农业回用支路，把原本用于农业的部分回流水送入旧厂预处理，再转给工业客户。
这样一来，水量可以重新分配。
生活区基础供水保持不变。
农业区减少一部分新增供水。
工业区则依靠农业回流水和南侧沉淀池的调蓄量，维持部分处理。
周行舟看完调度图。
“工业区每天还能处理多少？”
“第一家企业维持一百吨新增量，第二家企业减少三百吨。”许怀山说。
“第二家会同意？”
林知夏说：“他们已经在要求赔偿。”
“合同怎么写的？”
林知夏调出合同。
“设备维护导致处理能力下降，项目方应提前通知合作方，并采取合理替代措施。因合作方原水不合格、临时增加处理量或拒绝安全检测造成的损失，由合作方自行承担。”
“我们已经提前通知了吗？”
“昨晚发了运行调整通知。”
“替代措施呢？”
“目前还在制定。”
周行舟指着调度图。
“这就是替代措施。”
林知夏摇头。
“只能算一部分。第二家企业要求的是完整处理量，他们不会因为我们把农业回流水调过来，就自动接受减量。”
“那就按合同执行。”
“要是他们拒绝呢？”
“拒绝限产，损失他们自己承担。”
林知夏抬头看他。
“你要把话说得这么硬？”
“合同本来就这么写。”
周行舟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先把能提供的处理量提供出来。”
这句话让林知夏没有继续反驳。
项目不能因为设备维护就彻底停摆，也不能为了安抚工业客户，把生活区和农业区的水拿去填订单。
调度方案很快确定下来。
旧厂主线保持一千二百吨处理能力。
其中六百吨用于生活区基础中水调配和公共服务，三百吨用于原有农业回用项目，剩余三百吨安排工业废水处理。
农业区将第一座备用水池的合格水调入灌溉支路，释放一百五十吨农业回流水。
南侧沉淀池提供临时调蓄，但不进入生活区。
生活区原有供水不调整。
农业区新增扩种计划暂停，已经接入的区域继续保持基础水量。
工业客户按合同承担限产损失，项目方负责提供检测和分批处理。
方案发出后，工业区第二家企业立即打来电话。
“我们不能接受减量。”
对方负责人语气很冲。
“你们的设备维护问题，为什么要我们承担？”
周行舟接过电话。
“设备维护造成的是处理能力下降，不是你们的全部损失。我们已经把剩余能力按合同分配，并提供了替代处理安排。”
“替代安排处理不了我们全部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