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用水池通过检测后,沈秋没有马上扩大灌溉。
她先把十块试验田分成三组。四块用回用水,三块用地下水,剩下三块按比例混合。每天记录土壤盐分、用水量和作物状态,谁也不能因为第一张合格报告就把水池当成永动机。
何永生对此没有意见。他的工厂先接走处理水做地面清洗,清洗后的低污染废水再回到水池。工业端用一次,农业端再用一次,最后多出的水进入南站沉砂槽,补充设备冲洗。
还差生活端。
北岭的生活污水管网与南坡不连,重新铺管来不及。林知夏提出先接公共洗衣点和两处居民楼的杂用水。居民饮用与做饭仍用原供水线,洗衣、冲洗和公共卫生使用经过检测的回用水。
梁秀兰看完方案,问:“两根管怎么区分?”
“颜色、接口和阀门全不一样,回用水管不能接入户内饮用管。”
“停电以后呢?”
“回用泵停机,生活主管不受影响。”
“有人嫌麻烦,自己改管呢?”
“那就先只放在有人管理的公共点。”
梁秀兰选了北岭东侧的公共洗衣房。那里每天要用二十多吨水,排出的水又能沿旧沟渠送进预处理池。生活端进入循环,却不碰居民的饮水安全。
本地执行组表决通过。
当天,赵闻达和马正全装好两百多米临时支管。何永生负责的共享处理池在上游,南坡试验田与北岭公共洗衣点分列两端。孙茂给三个出口装上机械表,电子记录之外再留一份能用眼睛读的数。
中午十二点,三端同时开阀。
工业清洗废水先进入沉淀池,处理后分出六吨送往洗衣点,二十四吨进入试验田。洗衣点排水经过格栅和二次沉淀,又回到农业混水池。田间尾水量很少,只收集到两吨多,最终用于南站排砂槽冲洗。
一吨水没办法无限使用。它每走一段都会蒸发、附着或带走污染。当天投入的四十二吨原水,最后能够完成第二次利用的只有二十九吨,第三次利用不足三吨。
效率不算漂亮,循环总算闭合。
系统界面没有立即变化。
周行舟让大家继续运行。系统爱不爱鼓掌不重要,洗衣点下午还要开门。
第一个故障在十四点出现。
北岭回水流量突然降到零。平台发出报警,马正全准备去查,孙茂却发现南站沉砂槽的水位正在升高。他判断回水没有消失,而是某处阀门开错,流进了旧主管。
周行舟刚拿起对讲机,梁秀兰已经在执行组频道里安排停用洗衣房两台机器。沈秋关闭农业混水入口,何永生则关掉工厂出水泵,防止未知水质继续进入循环。
没人等他下令。
赵闻达沿支管检查,在一处分流井找到问题。新换的电动阀没有关闭,回用水全进了南站旧线。控制器显示阀门已关,机械指针却停在半开位置。
“反馈信号坏了。”赵闻达说。
马正全要拆控制器,孙茂不同意。
“先手动关阀,恢复回水。控制器可以停机后修。”
“手动关了,平台还会显示开启。”
“那就在记录里写清楚。水站靠水运行,不靠屏幕运行。”
两人争了几句,按现场安全规则表决。梁秀兰支持先隔离,沈秋要求重新检测误入旧线的水。何永生担心停机太久,却也同意手动处理。
执行组四票通过。
赵闻达关闭阀门,挂上机械锁。罗启明取样检测,确认水质没有被旧主管污染。四十七分钟后,洗衣点与试验田恢复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