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针,终于能用了。”
陆承安趴在门缝外,听见里头这句,挠了挠头。
“妹妹,针不是一直都能用吗?”
锦鱼把门拉开一条缝,怀里抱着小盒,眼睛弯弯。
“以前的针也能用,可这个更乖。”
陆承安没听明白,却点头点得认真。
“那它听你的话吗?”
“听。”
“比我还听?”
锦鱼想了想。
“你也听话。”
陆承安立刻高兴了,把手里的半块烤红薯递过去。
“给你,赵奶奶给的,我留了甜心。”
锦鱼接过红薯,掰开一小块塞回他嘴边。
“承安也吃。”
陆承安刚咬下去,陆雅琴抱着画册从走廊过来,看见锦鱼手里的盒子,脚步慢了下来。
“你又拿了什么好东西?”
陆承安含糊着答:“秦爷爷给妹妹的针。”
陆雅琴撇嘴。
“针有什么好稀罕的,我老师说了,女孩子要学优雅的东西,弹琴画画才上台面。”
锦鱼把盒子抱稳。
“姐姐好好学。”
陆雅琴扬起下巴。
“你等着,我学会第一首曲子,就让大家都听听。”
“好呀。”
陆雅琴本来想看她不高兴,偏她答得乖巧,反倒没了劲,抱着画册走开。
夜里,苏婉清在厨房剁馅,刀落在案板上,声声都稳。
陆征远从外头回来,把一袋鸡蛋放到桌上。
“明早给锦鱼煮一个。”
苏婉清抬头笑。
“只给锦鱼?”
陆征远脱下军大衣,挂到门后。
“三个孩子都有,她多一个。”
剁馅的刀停在菜里。
“征远,雅琴最近学琴费心,承安也长身体,家里鸡蛋不多。”
“我会再买。”
苏婉清把刀拔出来,继续剁。
“你现在倒是真疼她。”
陆征远看她。
“她是我女儿。”
苏婉清笑着垂眼。
“是,我知道。”
第二天清晨,锦鱼的碗里多了一个鸡蛋,白白圆圆,剥好壳放在粥边。
陆雅琴筷子戳着咸菜。
“爸,为什么她有两个?”
陆征远把筷子放下。
“她身体弱。”
陆雅琴不服。
“我也要学琴,我也累。”
苏婉清立刻夹了半个鸡蛋给她。
“雅琴,妈妈分你半个,别跟妹妹争。”
陆征远看过去。
“厨房还有。”
苏婉清脸上的笑停了停。
“我以为要省着些。”
陆征远起身去厨房,又端出两个鸡蛋放到桌上。
“以后孩子吃的,不省。”
陆承安眼睛亮了。
“那我也有?”
“有。”
陆承安立刻欢呼。
“爸真好。”
锦鱼捧着碗,低头咬了一口鸡蛋,蛋黄有点噎,她喝了口粥,才小声说:“谢谢爸爸。”
陆征远夹菜的手停在半路,菜叶从筷尖滑回盘里。
“吃饭。”
苏婉清低头喝粥,勺子碰到碗壁,发出轻响。
有了银针后,锦鱼晚上关起门,把枕头垫在桌上,又在棉花包里标出穴位,手指捻针,入针,提插,出针,每一步都放慢。
幼童的手短,腕力也不够,前世那种一气贯通的手法不能硬搬,她便改了力路,让指腹带着针尾走,靠腕口发劲。
陆承安有回半夜起夜,见她屋里灯还亮,趴在门外小声喊。
“妹妹,你不睡吗?”
锦鱼把针收回盒里。
“马上睡。”
“你在玩针?”
“练手。”
“疼吗?”
“不疼。”
陆承安想了想。
“那你以后别扎我,我怕。”
锦鱼笑了。
“你不病,鱼儿不扎。”
门外传来陆征远的脚步声,陆承安立刻站直。
“爸,我起夜。”
陆征远看了锦鱼屋门一眼。
“回去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