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市局大门时,阳光已经有些偏西。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像一根细线扯在他的后颈上。不是从局里出来的,也不是街对面的固定监控。是人。
他走到路边,没有急着打车,而是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但此刻需要让手有个动作,让跟踪者以为他在犹豫。
超忆症开始自动记录环境:对面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映出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影子,站在公交站台广告牌后。身高大约一米七五,比顾远矮,比林晚高。体态偏瘦,右肩略低,像是习惯性挎包。
陈默把烟抽了不到一半,忽然朝西走。他穿过马路,走进一条窄巷。脚下加快了速度,但没有跑。
巷子弯弯曲曲,两侧是旧居民楼的背墙,窗户大多关着,只有几台空调外机滴水。陈默在一个岔口突然左拐,又折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他靠墙停下,侧身贴住墙根,拔出枪,等着。
脚步声跟了进来,在岔口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朝他这边走。
陈默听着脚步的节奏,在心里倒数。等那影子探进巷口的一瞬间,他猛地伸腿绊去。灰连帽衫踉跄了一下,陈默已经欺身上前,一记肘击撞在他后肩上,把他压在墙上。
“谁让你跟我的?”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没有温度。
被制住的人没反抗,反而举起双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帽子从他头上滑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别开枪。”她说,“是苏晚让我来的。”
陈默没松手。他迅速搜了她的身,从她腰后摸出一台小相机、一个备用镜头,还有一台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没有武器。
“苏晚让你跟着我?”
“她怕你出事。”女人喘着气,“暗房的人今天会杀你。她让我从局里门口跟着你,看你有没有脱离安全路线。”
陈默松开她,退后一步,枪还握在手里。
“你叫什么?”
“徐蕾。”她说。
陈默的眼神动了一下。徐蕾。SD卡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那个戴口罩的职业摄影师。
“你是暗房的人。”他说。
“曾经是。”徐蕾直起身,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我两年前就想走。是苏晚把我藏起来的。她救过我的命。”
陈默盯着她,脑子里迅速比对SD卡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徐蕾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站在面前,她的眼睛和照片对得上。
“你说暗房的人今天会杀我。几点?什么地方?”
“晚上七点。旧货市场。”徐蕾说,“但你不用去,因为林晚已经把那里布满了警察。暗房会取消行动。”
陈默没说话。他上午也从赵岩那里听说了联合清查。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晚在帮你们?”他问。
徐蕾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林晚是在帮自己。她想从暗房脱身,和苏晚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林晚帮你,苏晚给她解药。”徐蕾说,“暗房控制成员的方式,不止是照片。他们给所有人下了药,定期服用。不服就会神经衰竭。”
陈默的喉咙发紧:“苏晚呢?她也被下药了?”
徐蕾沉默了一下,点头:“苏晚的药量是最大的。她快撑不住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把枪插回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