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撞开隔壁房门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他下意识抬臂遮挡，眼睛在强光中迅速调整。房间里的摄影灯被人调到了最高亮度，像在瞬间引爆了一颗白色炸弹。黑影被拉得满墙乱窜，脚步声、木头断裂声、摄影器材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二楼像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陈默眯起眼，在强光中找林晚。
她还坐在椅子上，但椅子已经被她挪到了墙角。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手里举着一台黑色的小相机，机身侧面亮着红色的录像指示灯。镜头正对着沈幼松。
沈幼松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一手挡着脸，一手在找遥控器。
“都别动！”林晚又说了一遍，声音稳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这段录像已经通过蓝牙上传到三个云端备份点。只要我停止操作，系统就会自动发送到市局、省厅和纪委邮箱。”
陈默这才看清，林晚的脚边散落着一根被剪断的束带，还有一支从她后颈拔出来的针管。她的脖子上流着血，但她的眼神清楚，瞳孔对焦准确。
她没有失去意识。
她是在等。
沈幼松的脸在强光下白得不像活人。他慢慢放下手，看向林晚：“你从进暗房第一天，就在偷拍。”
“你们不也一样。”林晚说，嘴角甚至挑了挑，“我不过比你们会藏。”
冯彪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拿着短刀，看到房间里的阵势又停住了。赵长河站在最外面的走廊上，没动，也没说话。
陈默迅速观察，枪还在冯彪腰上。苏晚和徐蕾被押在楼下。
“林晚，你怎么样？”陈默问。
“死不了。”林晚说，“但这里不能待了。楼下最少还有六个人，都带着机子，在等那女的发信号。”
陈默知道她说的是苏晚。
“你先走。”陈默说。
林晚摇头：“一起走。你以为暗房今晚为什么只派这几个杂鱼来西郊？主力全去旧货市场了。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这里，他们赌的是你会去C区七号铺，死在照片里。”
沈幼松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林晚把相机往上抬了抬，镜头对准他的鼻梁：“因为我今天上午在旧货市场南门拍了半个小时。你们搬器材，我全看见了。”
陈默心里一紧。林晚今天上午根本不在局里，她去的不止是现场。她去布了自己的局。
“你都知道旧货市场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来这里？”陈默问。
“因为苏晚让我来。”林晚说，“她说你一定会来。你会为了我，闯进这个陷阱。”
陈默没说话。因为林晚说的是真的。
“她人呢？”陈默问。
“楼下。和徐蕾在一起。”林晚说，“徐蕾没被你带来，她是自己跟来的。苏晚安排的。”
陈默猛地明白过来。
苏晚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反的。她知道旧货市场是个杀局，所以让林晚申请联合清查，把警力引过去。她知道暗房会在西郊设第二个圈套，于是让徐蕾带陈默来。她知道陈默会为了林晚冲进来，因为林晚是暗房的“人质”。但她要的，就是让林晚在暗房内部按下快门。
“所以林晚没事，是因为苏晚提前放了她。”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放。”林晚说，“苏晚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挣脱，她引开楼下的人。她快没时间了，陈默。”
陈默已经朝门口走。冯彪想拦，被林晚闪光灯一晃，本能闭眼。陈默一拳砸在他咽喉，顺手拔出他腰上的枪，整套动作不超过两秒。
“走！”陈默对林晚喊。
林晚从椅子上跳起来，和陈默一前一后冲出房间。二楼走廊很窄，尽头是那条水泥台阶。陈默在前，枪口朝下，脚步极快。
下楼时，他看见了苏晚。
苏晚站在一层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她旁边是徐蕾，两人正把最后一名看守放倒。苏晚抬头，看见陈默，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