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伸手拉开下一笔交易的预览。以十万元真实收入为例，额外奖励已经从十二万四千元变成二十一万七千元；一件十万元的东西，实际支出降为六万六千七百五十元。
他盯着两个数字，肩膀慢慢靠到椅背上。
收入更厚，买东西更便宜。
同样一笔做完的生意，带回来的余地比之前又大了一截。他可以给团队添人，可以把父母接来住，可以让那些总要等一等的打算真正往前走。
门外传来丁卓的声音。
“钱到了没？”
周衡关掉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打开门：“到了。”
丁卓把签好的验收单举起来，像举着一张刚拿到的成绩单。孟冉跟在后面，手里是已经准备好的下一阶段产品表，却没有急着往周衡桌上放。
“今天先庆祝？”她问。
“先把正事说了。”周衡指着面试记录，“新开发这个星期能做协作测试，另一名开发也在联系。再补一位交付、一位测试，合适就招。设备按顺手的配，不买一批用两个月就得换的。”
丁卓反应慢半拍：“四个人？”
“四个人。你往后负责交付组，别所有现场都自己跑。”
他望着名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好。
孟冉把原来的排期表摊开，将最挤的几条任务往外移。新增人手不会当天长出来，但决定已经定下，招聘条件和预算都真实摆在桌上，谁也不用继续用“等下个项目”做托词。
周衡让财税顾问按现有客户款安排工资和采购，个人投入需要时另作安排。那几句交代结束，他就把账务文件合上，没有把两个同事留在桌边陪他复算。
“接下来去哪？”丁卓问。
“今天早点走。晚饭我请，挑你一直说贵的那家。”
丁卓拿出手机，真把那家店翻出来给他看，还特意问了一次是不是认真的。周衡伸手点了预约，选好三个人的位置。
他现在终于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笃定。花掉一笔钱，后面还有自己能做成的事情；交出去一份职责，身边的人也接得住。每一个新的选择，都有已经到手的成果支撑。
晚上，三个人坐在窗边，丁卓第一次没在点菜前把价格来回翻两遍。孟冉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说留着以后让新员工认识交付负责人。
丁卓立刻要求重拍，理由是自己刚才正夹菜，脸没摆好。孟冉看了照片，说这个状态很真实，配在食堂墙上尤其合适。
“咱们公司连食堂都没有。”
“那先留着。”
周衡笑着接过手机，替他拍了一张正常的。服务员正在桌边分一道热菜，他让对方也给孟冉和自己拍张合影，三人把杯子挪开，谁都没有举什么公司手势。
吃到中途，丁卓尝了那道惦记很久的招牌，连点了两次头。孟冉问值不值，他又夹了一块，认真回答值得再来。
“那下次换你选。”周衡说。
“下次我能不能先说只吃饭，不拍宣传照？”
“你先把嘴边的酱擦了。”
丁卓摸纸巾的动作太急，三个人一齐笑起来。周衡靠回椅背，慢慢喝了口水，听着他们继续商量哪张照片能发，觉得今天这顿饭总算吃出了庆祝的样子。
周衡把三人的合影发给母亲。母亲回复行李已经开始整理，父亲还特意找出一双走路舒服的鞋。
紧接着又来一句，说这张拍得精神，让他别总把镜头对着电脑。周衡放大看了看，自己的笑脸就在靠窗那一侧，便将照片存进了常用相册。
他笑着回，让他们别带太多，缺什么来了再买。
饭吃到一半，蒋明川打来电话。他刚和海岚生活的数字运营负责人聊过，对方准备做一轮跨门店活动，想约周衡见面。
“叫裴瑾，人挺利落。”蒋明川说，“我把你们这次的东西给她看了。她说明天有空，想先把六十万的项目谈明白。”
周衡看了一眼孟冉，她已经在手机上调出明天的安排。
“下午两点可以。”
电话挂断，丁卓咽下嘴里的菜，问是不是又来新单。
“对。”周衡将手机翻面放好，“明天谈。今晚先吃完。”
窗外灯火明亮，他端起杯子，和两人碰在一起。
一百万，已经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