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开发来报到那天，丁卓差点把欢迎牌贴歪。
他站在凳子上，孟冉站在下面指挥，周衡抱着四份已经签好的劳动合同走进来，看了两秒，将牌子往右挪了一点。
“你们俩刚才争了多久？”
“她说我没水平。”丁卓答。
“我是说你贴的不水平。”孟冉把胶带递过去。
四个新位置终于坐满。两名开发，一名交付，一名测试，加上周衡、丁卓、孟冉，刻度科技第一次有了七个人同时在办公室说话的动静。
招聘没有靠一份夸张估值。周衡把实际做过的产品打开，给来面试的人看客户怎样用，再让他们讲自己写过的东西。有人希望只负责一小块稳定工作，发现这里需要从头做到尾，就没有继续；也有人看见能真正把功能卖给客户，反而愿意过来。
最后留下的四个人，都参加过一次实际协作。
新交付工程师进门时，背包里还带着自己的旧电脑，拉链一开，电源线上缠了两圈胶带。丁卓看见，指了指桌上已经准备好的设备，让他先把私人物品放下。
“先用公司的，自己的留着干自己的事。”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说以前习惯随身带，怕到现场没机器。丁卓帮他把线收好，挪开椅子，让出一块能放包的地方。
测试姑娘则先把自己的水杯摆下，问能不能把显示器往窗户另一侧转，下午怕反光。孟冉帮她移好，顺手让她坐下看看。几个人边试边调，欢迎牌还没拍照，桌子已经不像刚布置出来的空位了。
其中一名开发原本有另一家公司的意向，固定工资略高一点。最后一次面谈，他问周衡，这里做好的功能到底会不会上线，还是也要先等好几层负责人同意。
周衡把最近两次交付打开，让他自己看提交日期和客户实际使用时间。对方翻了几页，问清负责人是谁，当天晚上就回复愿意来。
“我不怕事情多。”他说，“我怕做了半年，最后没人用，也不知道哪里能改好。”
现在他的第一份正式任务就放在桌上。客户问题很具体，需要完成的部分也很具体。他坐下试了试键盘，没有再四处观望，先把自己最熟悉的那段接口打开。
周衡从旁边经过，看见他已经在做事，脚步稍稍放慢。他花钱招到的，除了能写代码的人，还有愿意把事情做好、等着看结果的劲头。
今天正式入职，桌上已经放好公司设备和工具账号。周衡将合同交给财税顾问统一归档，转身带四个人看项目，没有让欢迎会变成几个小时的制度宣讲。
四个人各自拉过椅子，坐到能看清屏幕的位置。新交付把原来展开的笔记本合上，直接问今天先跟哪一段，丁卓将自己身边的位置留给了他。
第一张页面是海岚试点。
第二张是青序和川信刚完成的交付。
“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在别人那里用，做错了客户会找上来，做好了也有人认。”周衡说，“今天先分清谁负责什么，下午就跟一段真实工作。”
从交流会来的年轻开发抬起头：“我能直接碰正式模块？”
“当然。不过第一版和我一起看。”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他上一家公司把新人留在边缘页面上改了三个月，直到离职也没真正知道核心系统怎样运转。面试时周衡说可以参与关键模块，他一直等着看这句话会不会落地。
周衡当场把海岚一处连接逻辑分给他，说明输入输出，约好下午一起审。另一名开发负责将已有模板整理成可安装的版本，丁卓则带新交付工程师看客户环境。
测试姑娘坐到孟冉旁边，翻开前几轮的实际问题记录，很快指出其中一项只有技术描述，没有用户会看见的表现。
“用户觉得自己点成功了，你们这里却还在等，得让两边说同一件事。”
孟冉抬头笑：“我正缺一个跟我一起盯这个的人。”
不到一小时，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键盘和断续讨论。周衡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终于不用每次听见有人叫老板，就立刻转身去接。
丁卓那边第一次带新人，话比平时多，讲到一半又发现对方已经懂了，赶紧把鼠标交过去。新同事操作完一遍，反问了一个适配问题，两个人很快并排坐下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