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第二圈他才有空注意自己的手。刚才不自觉攥得太紧，指节都绷住了。他慢慢松开，靠稳，认真感受每次减速和重新加速的变化。
等车回到起点，周衡摘下头盔，头发乱了一点，眼睛却比上车前亮。
程砚靠在护栏外，抬手朝他示意。
“怎么样？”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人专门花一天来这里。”
“这话比快不快好听。”
周衡将头盔递给工作人员，站在车旁缓了一会儿，随即问能不能约一次自己开。
程砚拿出手机看日程，给他两个完整的时间段，都是一对一教练，有足够时间熟悉，车辆也能换着试，不需要当场买车。
“你要是只想体验，来玩完就走。别觉得报了课就得给我交一台车的作业。”
“那我下次带个朋友。”
“一起坐？还是也想学？”
“先让她自己选。”
程砚点点头，把邀请发到他的手机上，又补了一张休息区的照片。场地旁有小花园和餐厅，不想一直盯着跑道也能找地方坐。
周衡把安排转给叶澄。她这次回得很快，挑了其中一个周末，说自己可以去，但不保证愿意坐他开的第一圈。
他低头笑了一声，回复先看教练怎么评价。
活动快结束时，上午那位年轻车主又过来，看见周衡还站在银灰色车旁边，便问是不是挑好了。
“还想试试另外一款。”周衡说。
对方朝程砚扬了下下巴：“他这里有，你让他找。买自己不喜欢的，回去停三个月就想换，才是真的浪费。”
程砚指指他：“这话他有资格说，去年光折腾颜色就折腾了两回。”
年轻人没生气，还很认真地给周衡看手机里的前后对比。三个人站在车旁聊了好一会儿，周衡听见价格时没有再下意识先算几年工资，只问自己究竟喜欢哪一种。
银灰色是漂亮，另一款深绿也好看。
程砚见他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切，索性带他去后面的展厅。那里还停着一辆同色展示车，车头没有朝向大门，周衡走到跟前，才看清颜色在室内比照片里深得多。
他绕到靠窗一侧，光落在车肩上，绿色又透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程砚没说哪个更显档次，只让工作人员移开旁边的展示牌，给他留出完整的观察位置。周衡拿手机拍了两张，发现照片还是差点意思，干脆放下手机，用眼睛看。
年轻车主也跟进来，指着驾驶位说自己喜欢那套内饰。周衡坐进去，手搭上方向盘，又把座椅往后挪了一点。腿的位置舒服了，肩膀却没有外面那辆贴合。
他把这个感觉告诉程砚，对方当即记下，说下次体验时两辆都排进去。同一个人的喜欢，也得由身体亲自试过才算。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钱已经在那里，车也会在，他可以把喜欢这件事弄清楚以后再付款。
傍晚离开，程砚送他到自己的深蓝轿跑边。
“这辆也挺好。”
“一直留着开。”
“对，车又不用按身份排座次。”
周衡打开车门，想到什么，回身问程砚年纪。对方说三十四，比他大几岁，又问是不是刚才聊半天一直觉得不好称呼。
“想看看该叫程哥还是直呼名字。”
“都行。到了场地上，别喊错教练就行。”
两个人笑着道别。周衡把头盔摘下后的照片发给丁卓，对面秒回一句，你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
他直接拨电话过去，问下次要不要来。
丁卓那边有商场的背景声，说自己今天在陪女朋友挑电脑椅，等尺寸量完就回复。周衡听见电话里有人让他试坐，便先挂断，没催。
车驶出场地，天边还有一片淡金色。周衡没有把刚才那股兴奋带到公路上，只按平常的速度往城里开。
等红灯时，叶澄发来一张截图。她已经把两人的体验时间放进日历，备注只有四个字。
男友练车。
周衡看了两秒，笑着将同一天的工作安排挪开。那天上午，他准备只做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