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松往下剥。
史家和贾家联姻最早,分到的好处却最少。王子腾吃肉,贾家喝汤,薛家啃骨头,史家连渣都捞不着几口。
保龄侯史鼎这个人我研究过,胆子小,惜命,最怕丢了爵位。
只要让他看见继续绑在贾家身上的代价比好处大,这条线就能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折纸棋的动作停了一拍,眼神微微闪了闪,像是掠过什么旧日的影子。
当年在翰林院查阅世家卷宗时,我就留意过四家的利益互换方式。
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极快。秦修看见了,没有追问。
陈寒松也没有停留,语气忽然沉下来。
但比分化四家更紧迫的事有两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林家的产业。贾府代管了将近三年,铺面在转手,田庄在贱卖,值钱的物件一件接一件往外搬。
再拖上半年,就算你拿着底册逐条去核,查出来的也只剩转了三四道手的废契,追都追不回。
秦修指尖微微收紧。
第二呢?
陈寒松盯着他。
林姑娘本人。贾府现在拼命推什么金玉良缘,明面上是给宝玉说亲,暗地里也在盘算黛玉的去处。
只要将她嫁进四家联姻圈子——随便塞给哪个史家旁支、王家远亲——婚约就废了。
嫁妆跟着婚事走,法理上直接归入夫家,再转手给贾府,一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他收回手指,声音压到最低。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东翁。
后堂安静了三息。
兽炉里最后一缕烟散尽,灯芯爆了个细小的火花。
秦修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案前,掌心按在那幅势力图上。指节一点一点收紧,图纸被压出深深的褶痕。
然后一掌拍在案面上。
茶盏跳起来,笔架倒了一支。
调令今夜送出。三日内,我要大雪龙骑开拔北上。
陈寒松抬起眼,纸棋子停在指间没有落下。
大人打算用三千骑兵迎亲?
秦修转过身,目光沉得像深冬灌满寒冰的古井。
不是迎亲,是接我的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