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彻底隐去。秦修眼底的幽光一闪而逝。
他看着眼前飘落的红梅。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贾珍的事，让暗线死死盯住。他吞进去的林家产业，本官会让他连皮带骨吐出来。”秦修嗓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陈寒松微微颔首。刚要答话。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顾砚霖大步流星跨入庭院。铁甲上还带着城外的霜露。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一地的枯叶。
“大人！两江巡抚衙门八百里加急信报！”顾砚霖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秦修接过密信。粗粝的指腹直接挑开火漆。
陈寒松凑近半步。目光锐利如刀。
信纸展开。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歌功颂德的废话。只有密密麻麻、详尽的数据。
“念。”秦修将信报递给陈寒松。
陈寒松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他的声音在寒风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两淮新法推行首月。盐税增收足足三成。此乃其一。”
陈寒松折叠纸棋子的手停住了。呼吸微重。
“其二。大人此前下达的清偿指令已全面落实。两江各县教谕、驿卒、修河匠人的积欠俸禄，已清偿六成！底下的百姓和基层官吏，对巡抚衙门感恩戴德。甚至有人在扬州城外给大人立了生祠！”
“其三。盐价彻底稳定。没有薛家从中盘剥作梗，江南多条荒废的商路重新打通。贸易额回升两成有余。”
陈寒松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极深的敬佩。
“大人。这数字不花哨，但扎实。这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秦修眼睑微垂。拇指缓缓摩挲着玉扳指。
“立生祠的事，让按察使即刻带人拆了。本官要的是两江的秩序，不是邀名的虚套子。”秦修语调平淡，却透着绝对的清醒。“把这份政务总结整理成折子。明日早朝，本官要亲自呈递御前。”
“属下遵命！”
次日清晨。大梁太和殿。
初冬的寒风顺着殿门疯狂灌入。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肃杀。
秦修大步跨出队列。铁靴踏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臣秦修。呈两江季度政务总结。”
一本厚重的奏折被大太监赵全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递到御案之上。
大殿内陡然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暗中汇聚在那本折子上。王家的眼线、薛家的残党，无不竖起耳朵。试图从皇帝的反应中嗅出朝堂的风向。
萧景珩端坐在龙椅上。冕旒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他翻开折子。
大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行行扎实的数据。一笔笔清偿的俸禄。没有邀功。只有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和地方秩序。
皇帝看了很久。
久到玉阶下的群臣连呼吸都感到极度压抑。
“啪。”
萧景珩合上折子。随手将其压在御案的一角。
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龙颜大悦的封赏。
“朕知道了。”皇帝吐出四个字。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退朝。”
赵全尖锐的嗓音响彻大殿。
“退朝——”
百官叩首。
直到皇帝的明黄色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大殿内的气氛才猛地松懈下来。
几名依附王家的朝臣互相对视。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折子留中不发。连句夸奖都没有。”
“秦修这回算是碰了软钉子。他杀薛家风头太盛。皇上终究还是忌惮他手里的兵权。”
流言蜚语在金阶下暗潮涌动。
秦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整理了一下玄色官服。大步流星地走出太和殿。
宫门外。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秦修刚走到秦府的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