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并不打算一击致命。他手底下有无数个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今天查封咱们的铺子,明天可能就会有地痞流氓去砸咱们的庄子。后天,也许就是咱们运粮的马车在城门被无故扣留。”
秦修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陈寒松继续剖析。
“这是钝刀子割肉。他想用数十个、甚至上百个这种小动作,持续消耗大人的精力,逼着咱们四处救火。一旦咱们的注意力被这些琐事牵扯,他在军务上的那个惊天窟窿,就能从容掩盖过去。”
前厅内的气氛,逐渐变得阴沉压抑。
寒风将窗棂吹得砰砰作响。
顾砚霖不知何时跨入大厅。
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铁甲,右手死死按着腰间的刀柄,虎口青筋暴起。
“大人,咱们要不要调大雪龙骑的人过去?”
顾砚霖的声音粗犷,透着极度的暴躁。
“末将带一百铁甲去五城兵马司走一趟,把咱们的人和账本抢回来。我看谁敢拦!”
“退下。”
秦修冷喝一声。
顾砚霖身形一僵,只能咬牙退到一旁,满脸不甘。
秦修站起身,玄色大氅猛地翻卷,带起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冷风。
他走到那几张拜帖前,目光如同在看几只死去的蝼蚁。
“派兵去抢人?那你就真中了王子腾的圈套。”
秦修的声音极度冷硬,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巴不得本官动用军权,去干涉五城兵马司的正常执法。到时候,一本藐视王法、拥兵自重的折子,就会直接递到皇上面前。”
顾砚霖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陈寒松看着秦修。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忍了?”
陈寒松试探着问。
秦修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酷的冷笑。
“王子腾想用蚊虫叮咬拖慢我的脚步。”
秦修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他以为本官会为了几只蚊子,去满院子挥巴掌?”
黛玉捻着帕角,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
“你要集中力量打大鱼?”
黛玉轻声问。
秦修转过头,看着黛玉的眼睛。
“知我者,夫人也。”
秦修微微点头。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寒松和秦安。
“不管蚊虫。”
秦修的嗓音洪亮,杀机暴涨。
“五城兵马司要查封,就让他们封。伙计被抓,就让秦安去衙门送铺盖、送牢饭。铺子不开门,秦府饿不死。去跟那些底层的小官僚扯皮,正中王子腾的下怀。本官没那个闲工夫陪他玩过家家。”
陈寒松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大人准备从哪里下锤?”
陈寒松隐隐猜到了什么。
秦修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抽出一把北疆战刀。
刀锋出鞘,寒光闪烁。
“他要玩阴的,本官就给他来个绝户计。”
秦修将战刀重重劈向虚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集中力量,一次把盐政收尾打干净。让他好好看看,蚊虫和铁锤的区别!”
。。。
夜幕降临,风雪再次笼罩京城。
秦府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寒气。
秦修端坐在紫檀大案后,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大梁盐政堪舆图。
陈寒松和顾砚霖分立两侧,神色极度肃穆。
“薛家虽然倒了,但薛蟠手里捏着的那批旧盐引,至今还在两淮的黑市上流通。”
秦修粗粝的指腹,重重点在堪舆图上的扬州位置。
“王子腾之所以还能四处活动,靠的就是这批旧盐引暗中换取的银两。这才是支撑他玩弄小动作的根基。”
陈寒松倒吸了一口凉气,修长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大人是想直接断了王家最后的财路?”
陈寒松的声音微微发颤。
“盐政最后一步。”
秦修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绝对的掌控力。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犹如惊雷般炸响。
“把所有薛家关联的盐引全部核销作废,二十日之内完成。”
秦修的目光冷冽如冰。
“做完这一步,系统升级的条件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