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直接将顾砚霖的怒火压了下去。
顾砚霖愣了一下,梗着脖子抬起头,满脸的不服气。
“龙骑是国之重器,不是给你用来送文书的镖师。”
秦修转过身,粗粝的指腹压在一张巨大的大梁水陆堪舆图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那条贯穿南北的官道。
“你带着重甲骑兵一路南下,沿途冲卡。这等于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本官和九省统制已经公开撕破了脸。”
秦修一字一顿地拆解着其中的凶险,将政治博弈的残酷底线毫不留情地剖给这个只知道打仗的武将看。
“到时候王子腾只需要在朝堂上参你一本擅调军马,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时机还不到。”
秦修冷酷地打碎了顾砚霖的幻想,将局势的边界卡得死死的。
顾砚霖颓然地低下头,拳头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两江的盐政彻底瘫痪?”
顾砚霖不甘心地反问,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堵得了官道,还能堵得了长江吗?”
秦修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手指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水脉上重重划过,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霸道。
陈寒松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地图前。
他修长的手指快速在水路沿线点了几下。
“大人的意思是,走水路?”
陈寒松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显然已经跟上了秦修的思路。
“把政令抄录十份副本,绕开兵部管辖的陆路驿站,全部混进京城南下的运粮商船里。”
秦修干脆地下达指令,将一条全新的破局之路铺在两人面前。
“传信给扬州那边,让林家旧部的盐丁首领许七亲自带人在码头接应。”
秦修将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严丝合缝,甚至动用了林黛玉嫁妆里隐藏的江湖势力。
“林家的盐丁在江南盘根错节,许七是个狠角色。有他护着,商船比兵部的驿站更安全。”
秦修冷硬地补充了一句,将林黛玉带给他的庞大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只要商船一靠岸,立刻让盐丁把政令副本分发到各州府衙门。谁敢阻拦,就地格杀。”
秦修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机,给这条水路押上了血腥的底色。
陈寒松重重地点头,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妙啊,商船走的是户部和漕运的道,王子腾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水路上去。”
陈寒松双手撑在桌面上,兴奋地推演着局势,将双方的优劣势重新盘算了一遍。
“他堵一条陆路,咱们就开十条水路。我看他拿什么来拦!”
陈寒松冷笑着说道,语气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
“去办吧。让许七手脚麻利些,我要在三日之内看到两江的盐政核销重新转起来。”
秦修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将这场危机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之中。
“还有,把那些换下来的驿丞名字,以及他们和九省统制衙门往来的记录,全部给本官查实钉死。”
秦修看着陈寒松,冷硬地交代着下一步的伏笔,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这笔账先记着。等到了该掀桌子的时候,这就是送王子腾上路的催命符。”
秦修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眼神犹如盯上猎物的孤狼。
。。。
三日后。
秦府书房内,陈寒松拿着最新送来的密报,快步走到紫檀大案前。
“大人,水路的政令已经顺利送达两江。许七带着盐丁亲自押送,各州府的核销已经重新启动了。”
陈寒松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将密报干脆地递给秦修。
秦修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旁。
他的脸色依然冷硬,没有因为眼前的胜利而放松警惕。
陈寒松收敛了笑意,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王子腾这次虽然没拦住政令,但他截断官道的举动,已经等同于谋反的预演了。”
陈寒松直视着秦修,将局势的危险程度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水路只是应急。”
陈寒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那句要命的判断。
“要彻底解决,得让皇上知道,是王子腾在截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