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会做这种事。”她轻声说。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意外的事。她把那张报名表单独放进了一个文件袋里,和其他人的分开。
她没有把它退回去,也没有撕掉。就好像,她想留下一点关于那个人的、可以触碰的东西。
周末,辉夜难得没有安排学习。她坐在房间的飘窗边,膝盖上放着一本闲书。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忽然亮起来,是一条班级群消息。她一般会忽略,但这次扫了一眼。
“野原君下周开始要参加数学补习了。有人知道吗?”发消息的是班上的一个男生,配了一张偷拍的小新在教室做题的侧脸。
辉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她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照片里,小新咬着笔帽,眉头拧着,表情认真得有些好笑。
窗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她关掉照片,把手机反扣在窗台上。胸口有点闷,又有点热。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太不像话了。”她轻声说。
可她指的并不是照片里的小新。而是那个忍不住点开照片、还放大来看的自己。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在校门口查岗,小新迟到了,朝她跑过来。
他喘着气,递来一个热乎乎的肉包,说:“给你。我跑这么慢,是为了让包子不冷掉。”
辉夜在梦里没有拒绝。她咬了一口。包子是甜的。她醒过来时,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未亮的天。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嘴唇。
那里没有包子的味道,却有一种微妙的、从梦里带回来的温度。
“野原新之助。”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要确认什么。
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可眼睛里却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没那么需要她时刻保持冰冷了。
也许,从他把那张可笑的报名表塞进文件袋开始,她就知道。
她在意他。
但四宫辉夜不会对任何人承认。哪怕对自己,也只肯承认到“有点在意”为止。再多一点,她就会本能地竖起墙来。
窗外起了风,把樱花最后的一点残瓣吹上天空。她站在镜前,把校服扣到最上面一颗,挺直了背。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她会像往常一样站在校门口。
但如果那个人迟到了,她也许,也许,不会再把他的名字写得那么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