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下雨。
放学时,天色骤变。春日部的天空像被人拉上了一层灰布,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像在铁皮屋顶上推空桶。
小新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雨水把操场浇成一片白茫茫的湖。
风间被班主任叫去帮忙,妮妮和正男结伴去了便利店。
小新倒不急着走,他靠在门边的鞋柜旁,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被压扁的面包,开始吃。
“你打算在这等雨停?”身后传来辉夜的声音。
小新回头,辉夜站在台阶上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柄又细又亮,像件武器。
“四宫。”小新叫她,晃了晃手里的面包,“你要吃吗?这是最后一个。”
“不要。”辉夜走下两级台阶,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雨幕,“今天的雨会下很久。气象台说,傍晚还有强降雨。你准备怎么回家?”
“跑回去。”小新说。
“会淋透。”辉夜说。
“没关系。我从小就这样。”小新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淋湿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吃我妈做的姜汤,睡一觉就好了。”
辉夜没说话。她看着眼前这场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
“我送你到车站。”她忽然说。
小新偏过头:“你带伞了。但伞不够大。”
“够。你走我旁边,别乱动就行。”辉夜撑开伞。那把伞确实比普通雨伞大,撑开后像一个小小的黑色穹顶。
“四宫要送我,我有点感动。”小新说。
“别误会。我不想明天又看到你因为感冒迟到。”辉夜说。她先一步走进雨里,鞋跟踩在水洼边沿,溅起极小的一圈水花。
小新跟上去。两人并肩站在伞下,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伞其实比想象中要窄一点。
小新的右肩露在外面,校服马上湿了一片。他往辉夜那边挤了挤,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你别挤。”辉夜说。
“伞不够大。我这边淋到了。”小新说。
“你靠近点。”辉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新又靠近了一点。这次两人的肩膀真的碰上了。
辉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伞柄。她能感觉到小新身上那种属于少年的热量,透过湿冷的空气,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四宫,你的伞好重。”小新说。
“你扶着。”辉夜把伞柄往他那边偏了偏。
小新伸手,覆在辉夜的手上方,握住了伞柄。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糙,带着雨水的湿气。
辉夜的手下意识缩了缩,但伞的重心已经被小新接了过去。
“我来撑。”小新说。他手臂一抬,伞面重新调整了角度,把两个人都罩了进去。辉夜被他护在靠近内侧的位置,雨水再也飘不到她身上。
“你肩都湿了。”辉夜低声说。
“没关系。我皮厚。”小新笑。
他们走到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加长轿车停在路边。小爱坐在车里,后窗半开着。
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校门口。她先看到了小新,然后是站在他旁边的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