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站在厨房里，面对一片狼藉。
平底锅里躺着一团焦黑的物体，已经看不出原始形态。
旁边的碗里还有半碗没搅匀的面糊，砧板上散落着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块。
计时器已经响过了三轮，她忘了按掉。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某种香料混合过度的刺鼻气息。
她叹了口气，把锅铲放下来。锅里的东西粘得死死的，像某种从远古遗留下来的化石。
“三玖，你在做什么？”四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恐。
“没什么。你别进来。”三玖说。
但四叶已经探头进来了。她看了一眼那口锅，表情瞬间凝固：“三玖……你是想做什么？煤炭吗？”
“我本来想做可乐饼。”三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这是……可乐饼的遗骸？”四叶凑近看了看，又退了回去，“我晚上约了同学吃饭，先走了！”
她像逃命一样消失了。三玖听着玄关门关上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把锅里的东西全部倒进垃圾桶，又打开水龙头，开始刷锅。
但锅底那层焦痕像烙在了里面，任凭她怎么用力都刷不干净。
她鼻子一酸。为什么不顺利呢。在便当小菜上，她从不失手。可一旦想尝试新的东西，就会失败。
而且每次都是这样。越紧张，越会失败。而这次，她甚至提前约好了小新试吃。
手机响了。是小新发来的消息。
“我出校门了。要不要我买点饮料过去？”
她用力敲了一行字：“先别来。还没好。”
“哦。那我先去便利店转一圈。你慢慢来。”
三玖把手机放下，看向厨房里仅剩的完好材料。土豆还有，面包糠也有，但她的信心已经见底了。
她在小新面前一直都能做出好吃的料理，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手的东西。如果连这个都失败，她还能拿什么站在他旁边呢。
她摇摇头，把围裙重新系好，决定再做一次。
这次她严格按照食谱上的步骤来。土豆蒸熟，捣碎，加炒过的洋葱和肉末。调味用的是最简单的那一版。
因为太复杂的手法会让她手忙脚乱。她甚至没有放那些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创意香料”。
半小时后，一盘新的可乐饼终于出锅了。颜色金黄，虽然形状还有点歪。她尝了一小口。能吃。
但只是“能吃”而已，和真正好吃的可乐饼差了很远。
外皮不够脆，内馅有点散，调味的咸度也偏淡。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叫小新来。
就在她对着盘子发呆的时候，门铃响了。
三玖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她跑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小新站在门外，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正用手给自己扇风。五月的傍晚已经很闷了，他的刘海汗湿地贴在额头上。
三玖把门打开。两人对视了一秒。小新先笑：“我来的是不是刚好？”
“不……其实做得不好。”三玖低下头，“很难吃。”
小新“哦”了一声，把袋子递过来：“没关系。难吃也要吃。这是约定。先让我进去吧，外面好热。”
三玖侧身让他进来。小新换了拖鞋，跟在三玖身后往厨房走。
他看到了垃圾桶里那团焦黑的东西，但什么也没说。他只看着桌上那盘还算完整的可乐饼，说：“这不挺好看的吗。”
“只是好看。”三玖说。
“那到底好不好吃，要吃了才知道。”小新说着已经坐下来，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