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想阻止，但小新已经夹起一块塞进了嘴里。她紧张地绞着围裙边，几乎不敢呼吸。
小新嚼着，表情没有变化。三玖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他嚼得很慢，像在认真分辨所有味道。然后他咽下去，又夹了第二块。
“等等。”三玖终于出声，“你还要吃吗？”
“我饿了啊。”小新边吃边说，“而且，这个真没你说的那么难吃。
就是味道淡了一点，外面皮有点软。不过里面土豆很软，洋葱的甜味还在。如果蘸一点酱汁，应该很好吃。”
“你骗我。”三玖说，“你只是在安慰我。”
“我骗你的话，我明天就吃不到你的便当了。”小新说。
三玖看着他。他吃得很香，像在吃什么了不起的料理。她的怀疑和不安，在他安静咀嚼的动作里一点点被碾碎。
“真的……不觉得难吃吗？”她小声问。
“不算最好吃，但绝对不难吃。比美冴有时候做的咖喱好多了。
她上次把苹果放进去了，我们都以为在吃甜品。”小新说。
三玖终于松开了紧绞着围裙的手。她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小新吃东西。她的眼睛又热热的。
这个人从不说谎，尤其是在食物上。他愿意吃第二块，就说明真的还可以。
“我本来想做更好吃的可乐饼。”三玖说，“像你上次在商店街吃的那种。外皮脆脆的，里面热得刚刚好。”
“那你下次继续做。”小新说，“这次先当成练习。我当你的试验台。”
“试验台？”三玖抬头。
“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失败是过程。”小新说。
三玖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声音小小的：“你这样说，我会更依赖你的。”
“可以依赖。”小新说。他放下筷子，看着三玖的侧脸，“因为你做菜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认真的人，值得别人等。也值得别人吃。”
三玖吸了吸鼻子，转回头。她的刘海有些乱，露出两只眼睛。
小新发现，她的眼睛其实很大，只是平时总被遮住。现在它们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湖。
“那下次，我会做出真正好吃的。”三玖说。
“我会很期待的。”小新笑。
他走后，三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盘已经被吃了大半的可乐饼。她夹起最后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不难吃。外皮已经更软了，但里面还是温温的。她忽然觉得，这块可乐饼，其实也挺好吃的。
因为有人认真吃过。
她打开冰箱，取出食材，在便签纸上写下：“明天唐扬鸡块，多做一份。”
然后把便签贴在冰箱门上。
窗外，天已经黑透。五月的夜风从纱窗灌进来，带着楼下人家煮晚饭的香气。
三玖靠在厨房门边，摸出手机。小新的最后一条消息写着：“今晚的可乐饼，如果你不吃完，明天我可以当早饭。”
她笑着，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谢谢。”
小新回得很快：“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三玖没有回。她把手机按在胸口，仰起头，看着厨房那盏暖黄色的灯。
窗外的风很轻，夜很静。她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勇气。
就像被小新尝过的那些食物一样，自己也被认真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