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摇摇欲坠。
它的一条触须被砍断大半,耷拉着拖在地上。它的左臂几乎被废,肘关节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它的头颅上那个黑洞还在往外涌黑色的液体。
但它还站着。
它还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苏晚出手了。
她从藏身处冲出来,双手按在地上,闭着眼发动【藤蔓生长】——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她压箱底的技能。
地面炸裂。
数十根粗大的藤蔓从母体脚下的土里疯狂生长,每一根都比手臂还粗,表面长满倒刺,像活蛇一样缠上母体的触须、躯干、巨臂。
母体挣扎,甩断一根,又有两根缠上来。扯断两根,又有五根。
那些藤蔓越缠越紧,越缠越多,像无数条巨蟒在绞杀一头大象。
母体的一条触须被硬生生勒断,黑血喷涌。它的身体失去平衡,小山般的躯干开始倾斜。
苏晚的脸已经惨白,七窍渗血,但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按在地上不肯松开。
“给我——”
她吼出最后一声。
“倒——!”
母体轰然倒下。
那些藤蔓像活了一样,把它死死按在地上,让它动弹不得。
林绯已经站起来了。
她看着那头被藤蔓缠住的母体,抬起手。
第一道雷电。
击在母体头颅上那个黑洞里——那里曾经是它的眼睛,现在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四道雷电连续击在同一个点上,雷电从那个黑洞灌进母体的头颅内部,一路向下,直冲胸腔正中的核心。
母体的身体剧烈抽搐,那些触须疯狂甩动,但被藤蔓死死按住。
然后,它不动了。
彻底晕死过去。
凌一白的声音响彻整片废墟:
“全力攻击!杀!”
王磊第一个冲上去。
他身后的七个人跟着他,像八头野兽一样扑向那头小山般的怪物。
刀砍。矛刺。盾砸。
实体系的技能全开,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有人砍断了母体的一根手指,有人刺穿了它的眼眶,有人用盾牌狠狠砸在它胸腔的位置。
远处,能量系的觉醒者还在疯狂输出,火球、雷矛、冰锥不要命地往那个黑洞里砸。
支配系的人已经瘫倒了大半,但还有几个人强撑着,用最后的精神力压制着母体残存的意识。
林绯站在原地,没有再出手。
她的异化度还是0,但她的手在抖。
连续八道雷电,加上之前的四道,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但她看着那头正在被肢解的母体,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三分钟后,母体不动了。
那颗胸腔里的核心被王磊一刀砍断,黑血喷了他一身。母体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半透明的角质层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那些触须一根根断裂,那张巨大的嘴最后一次张开,然后永远闭上了。
三分钟后,母体不动了。
那颗胸腔里的核心被王磊一刀砍断,黑血喷了他一身。母体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半透明的角质层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那些触须一根根断裂,那张巨大的嘴最后一次张开,然后永远闭上了。
母体倒下去的时候,轰的一声,地面震了一下。雷子蹲在废墟后面,远远看着那堆残骸——暗紫色的肉块,焦黑的触须,那张裂到耳根的嘴。他胃里翻涌,弯下腰干呕了两下。旁边一个老兵递过来半壶水,他接过去,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
凌一白站在坑边,看着那具正在崩解的尸体。
他的【真视之眼】早已关闭,但母体的信息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41张脸,92只畸变体,还有那个燃烧的红点。
崩解的残骸中,光芒接连亮起。
最先浮起来的是一枚橙金色的畸核。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星云般的光纹,与周围那些白色、蓝色的晶核截然不同——它像是活的,光芒在其中缓慢旋转。
紧接着,两枚深红色的技能晶核从残骸中升起。
一枚颜色浓烈得像凝固的血,表面隐隐有光纹流转,仿佛在注视着什么——那是母体视觉器官凝结的感知系晶核。
另一枚同样深邃,但内部隐约有暗金色的脉络在跳动,像某种狂暴的力量被压缩在小小的晶体里,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压迫。
然后,七枚颜色稍浅的红色技能晶核从崩解的尸体各处浮现。它们颜色深浅不一,红光或明或暗,散落在废墟中。
最后,一块黑晶碎片缓缓升起。巴掌大小,半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凌一白弯腰,把它们一一捡起来。
橙金色的畸核入手温热。
那枚深红色的感知系晶核冰凉刺骨,指尖碰到它的瞬间,有种被什么东西锁定的错觉。
另一枚深红色的晶核却截然不同——它烫手,像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块。凌一白差点没握住,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那暗金色的脉络在晶核内部跳动得更加剧烈,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七枚浅红色的技能晶核各有不同,有的温热,有的冰凉,有的微微震颤。
黑晶碎片里,那些流动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触碰,变得躁动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些被母体吞噬的41张面孔,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他们的恐惧、愤怒、绝望,像41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但他没有时间消化这些。
他睁开眼,转身看向那些瘫坐在废墟里的人。
“结束了。”他说。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说话。
有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靠着断墙,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有人抱着死去的同伴,一声不吭。
林绯走到苏晚身边,蹲下。
苏晚还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肩膀轻轻抽动。
林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那个藤蔓,”林绯说,“挺牛的。”
苏晚没抬头,但肩膀不抖了。
远处,王磊一屁股坐在母体的残骸旁边,仰头看天。
李青禾从废墟里走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她走到凌一白身边,轻声问:
“伤亡?”
“还没统计。”凌一白说,“但应该比预想的好。”
李青禾点点头,没再说话。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片废墟染成暗红色。
那条街道还在冒烟。
那个坑里,母体的残骸正在慢慢晶化,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石头。
凌一白站在坑边,看着那堆石头。
他想起那些被母体吞噬的面孔,想起他们临死前的恐惧,也想起刚才那头小山般的怪物,被雷电打瞎眼睛、被藤蔓拖倒、被一群普通人活活砍死。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颗碎裂的红点。
冰凉刺骨。
那是母体的眼睛。
也是41个觉醒者临死前,最后看见的东西。
他转身,往回走。
“收队。”
晚上,营地里。
小桑蹲在种植棚里,看着新一批的藤蔓。阿静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哥回来了。”小桑说。
阿静点头。
“他胳膊上缠着绷带,但人没事。”小桑顿了顿,“他说母体死了。”
阿静没说话。
小桑低下头,摸了摸那株刚发芽的嫩苗。
“明天,”她说,“还得种新的。”
远处,军工部的方向,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又响起来了。
交易系统上,有人在挂单买晶核。
信用银行的账本上,数字还在跳。
避难所外围,巡逻队的火把连成一条线,慢慢往远处推。
母体死了。但末世还在。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