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你们长时间在国外,不清楚现在国内的情况,消费这块,1.0是商场,2.0是网购,3.0就是直播带货,苏挽眼光好,又有魄力,为了干成这个事,还在传媒公司卧底一年,挖走一个人气主播,现在虽然刚起步,但是数据很好,一场直播就能卖掉水果罐头厂的库存,救活一个厂子,我妈还说呢,看起来像个草台班子,做事还挺有效益,让我看紧点,别让苏挽跑了。”
周肆也口齿清晰,眼神坚定,说起苏挽的“打工经历”就跟闲话勾践卧薪尝胆似的,愣是说出一种宏伟的史诗感,甚至把江燕芬私下交代他的话也倒出来了,好像他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老婆牛逼,而不是在外人面前装逼。
陈济舟父母对视一眼,坦诚他们确实不了解这块。
“这也是周氏集团战略发展的一部分吗?”
陈父问道。
周肆也笑了笑,“陈叔,我老婆那边是独立公司,又不是集团注资,这是她个人商业帝国的冰山一角!”
商业帝国?
冰山一角?
苏挽差点摔倒。
“阿也……”
“怎么?”
周肆也说得兴起,但是被打断也没有不满,只是低头看她。
苏挽红了脸,黑眸亮晶晶的,“你说得我不好意思了。”
周肆也脸上的笑容扩大,屈指勾了勾她的鼻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几人纷纷笑起来,除了陈济舟。
自周肆也说话,他就像是放空了自己,淡漠的褐色眼睛不看任何人,也不装任何东西。
时间差不多,众人移步餐厅。
苏挽抱住周肆也,周肆也搂着她哄了两声。
陈济舟走在两人前面,不动声色放慢脚步。
“苏挽,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去农民工子弟学校做代课老师吗?”
苏挽脚步一顿。
“什么代课老师?”
周肆也问。
陈济舟刚要作答。
苏挽便低声向丈夫解释,“大学的项目,让我们去给孩子们做一日老师,算两个学分。”
陈济舟当时也跟着她去了。
本来苏挽只是想拿那两个学分,可是在看过真实情况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城乡的差异。
教育的壁垒。
孩子们最大的问题甚至都不是教育资源短缺,他们面临的困境不是个体的,他们背后的整个家庭都在漩涡里,而这样背井离乡外出务工的家庭在大都市里比比皆是……比比皆是但却是隐形的。
彼时的苏挽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象牙塔里的赤子之心热得发烫。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在学校门口的小卖店里,买了好几兜零食给班上的孩子,还拍着胸脯对陈济舟说,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做点什么,改变这个世界。
陈济舟像是站在时光彼岸,轻描淡写问:“苏挽,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苏挽抬头。
眸光滞了滞。
陈济舟的表情依然没有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特别的意思。
“老婆?”
周肆也叫了一声。
苏挽收回目光,微微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