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其人。
不可谓不聪明。
但是吧——男人太自信是会栽跟头的。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拿捏老婆的诀窍,只要又乖有茶,就能让苏挽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惜,接机这件事,苏挽提前拜托了张子涵,而该死的狗腿子竟然没有通知他,就这么跟老板娘私相授受!
罪大恶极!
……
周肆也当着苏挽的面打电话给张子涵。
苏挽也是仁义。
“你要是骂他,我就不跟你穿情侣服去接机了。”
“嗯?”
周肆也顿住。
桃花眼眨了眨,痴呆的神情渐渐化作惊喜。
“老婆,你答应啦?!”
周肆也一个雷霆跳跃,上来搂住苏挽,可怜的苏挽,就这么被“沙雕青少年”抱得双脚离开地面,像离开水的海豹一样无助地摆了摆腿。
“不答应还能怎样?”
狗要出门遛弯,主人还能拒绝?
家不想要了吗?
周肆也开心坏了,抱着她满屋子跑,“老婆,你不嫌丢人吗?”
“你还知道丢人?”
苏挽打了他一下。
男人吃痛低叫,看苏挽关心自己,又贱兮兮不装了,仰起头,露出一个赔钱货的微笑,“老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舍不得我伤心~”
苏挽摸摸他的耳朵,再摸摸后脑勺。
手法……娴熟。
等邪恶的小手摸到下巴,来回挠,周肆也皱眉,终于察觉不对劲,“不是,苏挽,你摸狗呢?”
苏挽收回手,露出迷之微笑。
185cm的大狗狗就是好摸。
……
苏柏年和韦素娟的飞机果然延误了。
起飞就拖了两小时,说是有雷暴,落地等行李又拖了两小时,苏挽也是习以为常地买了延误险,怒赚600块。
大厅人头攒动。
苏挽和周肆也举着牌子。
两瓣屁股上合体的雷霆爱心,是人是狗路过都要停下来研究一下。
秦朗和朱晓晨抱着鲜花,有点紧张。
苏挽跟田小雨打完电话,趴在围栏笑着说道:“小雨让我们接了人去她家吃饭,说是杀一头猪招待我们。”
周肆也皮笑肉不笑,“不应该先回我们家?再去我爸妈家?”
秦朗冷不丁插嘴,“应该先送老师和师母去酒店。”
朱晓晨忙不迭点头。
“老师和师母肯定累坏了,先好好休息,晚上吃点清淡的,剩下的明天再说。”
考虑到父母年纪大了,苏挽倾向于按照秦朗和朱晓晨说的办。
但——
周肆也用屁股撞了她一下。
“老婆,爸妈是不想看见我吗?”
苏挽到口的话咽回去,只是一味眼神放空地看着出口。
周肆也又说:“还是说不想看到我爸妈,嫌弃我们老周家满身铜臭?”
可闭嘴吧你这只坏狗。
苏挽用屁股撞回去。
“等爸妈到了,看看他们怎么想。”
周肆也啯住腮帮,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秦朗。
秦朗沉默抱花,理都不理他。
这个雷霆富二代。
不知道是天生缺根筋还是后天养成的智商缺陷,一把年纪,幼稚得可笑,也不知道苏挽到底看上他哪里……
“爸!妈!”
苏挽往前一扑,使劲招手。
苏柏年拉着两个行李箱。
韦素娟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夫妻二人看到女儿,立马围过来,苏柏年嘴唇蠕动,拿着苏挽仔细瞧,韦素娟拉住女儿的手细细摩挲。
苏挽感觉两人黑了、瘦了,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去年多。
“我跟你们说过平时要注意防晒,寄过去的遮阳帽和防晒衣都不用的么,你们支教的地方海拔高,本来对心脏的负担就大,要是还不注意紫外线……”
苏挽一见到父母,礼貌和分寸就消失了,唠唠叨叨,抱怨比问候多。
秦朗和朱晓晨等他们一家三口说完话才上前,分别把花束递出。
韦素娟说朱晓晨长大了。
目光轻轻掠过这孩子有些稀松的头顶。
两届学生里,朱晓晨曾经是个子最小的,韦素娟一直惦记,怕他长不高。
现在人倒是长高了,只是献祭了发量。
苏柏年看到两人,一直在得意地笑。
为人师表这些年,大学教过的学生鲜少联系,就是带过的研究生也好不到哪去,感情比较淡薄,倒是心血来潮办的暑假班,真正让他看到了教育的意义,这也是他和妻子退休后,拒绝了学校和大企业的返聘,转而一头扎进深山的原因。
机场保安过来催促,“差不多得了,出去再叙旧,不要在过道停留。”
几人连忙致歉,加快脚步。
一直遭受冷落的某人慢悠悠抽出卡,保安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公事公办的态度消失了,笑容满面拦住苏柏年和韦素娟,众目睽睽之下拆开隔离带,邀请他们走vip通道。
隔离带上还明晃晃挂着牌子【不可拆卸】……
本来需要七绕八绕才能出来,现在两步就完成。
苏柏年和韦素娟战战兢兢走进去,犹犹豫豫走出来。
附近的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都在猜测两人的身份……
周肆也像只开屏的孔雀,就这么漫不经心但又高贵冷艳地站着。
屁股上的半颗爱心尤为显眼。
他如此用心良苦。
韦素娟和苏柏年却是老绷家,硬生生只看了一眼女婿和女儿屁股上的爱心便收回目光。
苏柏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道:“周总,怎么您也来了?”
韦素娟扯出一抹忐忑的笑,“是啊,这点小事还劳烦您。”
苏挽也是离谱。
平时在家动不动就内涵周肆也是狗,高兴的时候叫阿也,不高兴了连名带姓,又是摸又是打的,一点不客气,现在竟然也演上了。
“是啊,周总,都说我来接他们就够了,现在闹的,多不好意思。”
周肆也闭上眼又睁开眼。
苏挽知道此男在偷偷翻白眼,当即笑了一下。
周肆也冷着脸说:“爸、妈,外人都来接机,我这个女婿还要避嫌吗?”
苏柏年和韦素娟都是一顿。
朱晓晨和秦朗直勾勾盯着他。
周肆也笑了笑。
高中肄业的“十八岁精神小伙”一句话硬控两个前大学教授。
这波啊,这波是盲流反攻知识分子。
苏柏年和韦素娟对视一眼,不安地看向苏挽。
显然,老两口内心翻江倒海,被周家大公子的话吓得不轻,琢磨不出他们刚下飞机又怎么惹到他了。
苏挽清清嗓子,“周总说笑了。”
周肆也一顿,呼出口气,大步流星往前走。
苏挽忙不迭去抢行李箱,“师兄,怎么好意思让你提,我来就行。”
朱晓晨比较鸡贼,去抢韦素娟的书包和手里的塑料袋,此时已经美滋滋拎上了,笑看苏挽和秦朗“打架”。
“师妹,重活还是我们男的来吧。”
秦朗温和而又坚定地拿走拉杆箱。
周肆也满脸诧异,惊悚又扭曲地看着他们……
周家大少爷这辈子也没有在机场表演过“抢行李”的行为艺术。
或者说,向来都是别人抢着帮他拿行李,此男从来没有考虑过有朝一日还要跟别人抢着拿。
太吊诡了。
太错愕了。
太难以理解了!
岳父岳母管自己叫周总已经够抽象的,现在身为女婿,他还要像菜市场大妈一样为两个箱子哭天抢地吗?
秦朗抢过两只行李箱,笑着跟苏柏年边走边说话,朱晓晨像个大傻子,寸步不离跟在苏挽和韦素娟身边。
一行人和和美美,脸上洋溢着微笑。
感觉每个人都知识充沛且幸福美满。
操!
周肆也骂了一声,转过身,单手插袋,穿着他特意挑选的稳重衬衣杀回来。
大家奇怪地看着他。
周肆也黑着脸,一把抢过秦朗手里的行李箱(秦朗不是没反抗只是反抗了也像没反抗),再一把抢过朱晓晨手里的书包和袋子,挂到拉杆上。
一个人拎着所有行李,像是要去打外星人一样,俯身往前冲。
苏柏年惊得张大嘴。
韦素娟捏了捏女儿的手。
苏挽笑了一声,轻轻回拍了妈妈的手,朝着前面撅着半个爱心的精神小伙喊道:“周肆也,你回来。”
某人装作没听到。
继续走两步,冷着脸停下,没有转头,只是往后瞟。
“回来。”
苏挽又喊了一声。
周肆也咬牙回来,以为老婆要安慰自己。
结果苏挽把自己的包也拿给他,还跟父母说:“爸、妈,阿也最近减肥,在公司都是爬楼梯,不坐电梯的,见到东西就喜欢搬,你们别拦着,让他好好锻炼。”
……
……
……
周肆也僵住。
苏柏年和韦素娟还是说这样不好。
秦朗温声道:“人到中年是要多锻炼的,对身体好。”
朱晓晨也回过味来,不停点头附和。
周肆也嘶了一声,感觉被做了局!
刚想撂挑子——
苏柏年又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从裤包里掏出来,双手拿着,郑重其事地交给周肆也,“周总,我只剩这个了,你别嫌弃。”
转头又跟老婆低声说道:“怪不得周氏集团能做那么、那么好,周总的格局和耐心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韦素娟连连点头,“是啊,虽然是第二代继承人,但周总对自己的要求真的很严格,我记得前些年陪挽挽回来,半夜还在开视频会议,真的是废寝忘食。”
……
……
……
周肆也刚要爆炸,引线上的火就被岳父岳母你一句我一句地扑灭了。
他有点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