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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我不管,你必须说我的好话

此男最喜欢别人夸自己了。

但同时,又有点悲愤——为什么长大后的自己那么爱装,跟老婆装也就算了,陪老婆回娘家还那么装,休假就休假,立什么奋斗逼人设?

退一万步讲,休假的时候还需要开会的明明是没有人权的牛马,他堂堂总裁,集团的太子爷,谁他妈敢半夜叫他开会,不想活了,还是不想升职加薪了?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

周肆也默然无声,高贵冷艳。

只心里翻江倒海,净说些鲜活的话。

苏挽盯着他看,嘴角一直微妙地上扬。

周肆也看她一眼,撇过头。

走出机场,上了车。

苏挽问爸妈打算去哪。

老两口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道:“我们想先去酒店办理入住,顺便放行李,挽挽……哦,不,周总,你看这样行吗?”

周肆也握着方向盘,不吭声。

苏挽在父母看不见的角度狠狠肘击他。

男人一震,脱口而出。

“随便。”

韦素娟忙打圆场:“放了行李,我们再去你们家。”

周肆也的扑克脸现在才有点暖意,含混地点了点头,不出意外又被老婆肘击。

这一次此男不忍了。

委屈巴巴道:“老婆,你干嘛打我?”

苏挽一愣。

以为周肆也今天要硬装到底,不做软糯茶点了,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

一天天的,阴到没边了……

苏柏年和韦素娟双双探头。

果然看到了女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肘。

“挽挽呐……”

韦素娟叹了口气。

苏柏年按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

会议主办方订的是当地条件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简直让周肆也的财力没有发挥的余地。

秦朗和朱晓晨在酒店里,一直坐着陪老师和师母说话,直到日头歪了,科室打来电话才往回赶。

两人走时,喜提两大包野生菌干,都是山里的乡亲自己采摘晒干,没有添加科技和狠活。

“样子看着丑了点,你们不要嫌弃,拿回去跟鸡汤煮了吃最好,炒的话,味道差了点。”

饕餮老苏殷殷嘱咐。

生怕两个学生不会吃,浪费了东西。

秦朗忙应了。

朱晓晨一边辨认菌子种类,一边傻笑,最后红了眼,委屈巴巴来了句,“师父师母就是好,我跟爸妈说了好几回,他们都不给,说是要留着卖钱。”

韦素娟忙安慰他。

也不怪这小子天天看谴责原生家庭的短视频,老爸老妈抠门到这个程度,确实很阴影。

朱晓晨爸妈听到儿子这么说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周肆也看着两包菌菇干,已然怒火中烧。

要不是现在发飙太掉价,不符合身份,他简直要化身孙悟空大闹天庭了!

在酒店吃过饭,秦朗和朱晓晨走了。

周肆也失去所有力气,躺在酒店床上装死。

苏柏年和韦素娟只当他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接机,现在累了,面对随地大小睡的女婿,表现出超乎常理的宽容。

苏挽看到他这个死样子,上去朝着屁股上的半颗心就是一巴掌。

“起来,要睡回家睡!”

周肆也死猪不怕开水烫。

就这么死在那。

苏挽还想加大力度。

爸妈收拾好行李,说要去他们家。

周肆也生无可恋爬起来。

只见苏柏年和韦素娟还是拿着两只行李箱,明明是长辈,却像员工一样恭恭敬敬站在门口,不敢有半分逾矩。

周肆也长叹口气,“你们不是要放行李,怎么还拿着?不累吗?”

韦素娟笑笑,“都放好了。”

苏柏年紧跟着点头——

几件朴素的衣服稀稀拉拉挂在酒店橱柜,地上还有两双饱经风霜但是擦得反光的皮鞋,桌上放着一个泛黄的洗漱包,简直像是回收站里捡的。

周肆也皱眉。

“你们过来玩,不是还要参加什么会议,就带这两件衣服?”

苏柏年有些窘迫,紧张地拉了拉衣摆。

韦素娟急忙解释道:“待不了多久,衣服带多了也是累赘……周总,知道你和挽挽什么也不缺,山里也没什么东西,只带了这两箱油炸肉过来,你别嫌弃。”

周肆也愣住。

他以为两个大箱子是两人的行李,没想到,那只书包和塑料袋才是岳父岳母的行李。

某人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和臭美。

老婆“节俭”的生活已经让他大开眼界,没想到还有高手。

简直是……

周肆也很难想象,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其他人这么“惨”也就罢了,关他屁事,可这是他的岳父岳母,退休前据说是大学教授,怎么现在过得这么苦?

周肆也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晕晕乎乎站起来,哑口无言跟出去。

等到家里。

岳父岳母打开行李箱,不停往外掏东西,长途跋涉,瓶子因为气压的差异,有点漏油,苏挽就这么拿着厨房纸巾一个个瓶子擦拭。

一家三口配合默契。

好像不是第一天这么干。

就他一个人坐在沙发,插不上手,只能时不时这里挠挠,那里抠抠。

“哎呀,这个罐子怎么裂了?”

韦素娟心疼得不行。

面对洒落在塑料袋上的油炸肉,念叨了两句,用纸巾包住拾起来,走向垃圾桶。

苏挽说:“妈,放碗里吧,我明天煮面的时候吃。”

韦素娟哎了一声,装到碗里。

他们一家是不浪费粮食的,可女儿嫁了人,不能再像家里那样俭省。

但苏挽既然说了,韦素娟还是按女儿的意思办。

周肆也直勾勾看着他们。

苏柏年赔笑,“周总,塑料袋都是干净的,肉丢了可惜。”

除了油炸肉,老两口还带了女儿爱吃的笋干和火腿。

苏柏年原先在工程学院任职,技术还没丢,老婆和女儿收拾东西,他就里里外外检查房屋,从地漏看到窗户,还查了查家里的水表和电表,修好两个小地方,帮外面两盆绿植修剪枝叶。

“挽挽,油烟机该洗了。”

苏挽拉住父亲,“我知道,爸你就别管了,太晚了,你跟妈先回去休息。”

“好吧,你要记住清洗,否则对身体不好。”

“哎。”

“中央空调的机油该加了。”

“哎。”

“窗户的密封有点问题,我处理了一下,要是过段时间还不行……”

“哎。”

一直到后半夜,韦素娟和苏柏年才离开。

周肆也一直坐在沙发,期间焦躁地掏出打火机和烟,想到自己说了要戒烟,又扔到了桌上。

苏挽问他要不要洗澡。

周肆也让她先洗。

苏挽不疑有他,洗完出来,周家大少爷正弯着背在厨房当耗子——筷子都不用,就这么用手捞起碗里的油炸肉往深渊巨口放。

“周肆也!”

苏挽裹紧浴袍吼道:“你不是要减肥吗?!”

此男听到老婆的咆哮,急忙把剩下的几块全扔嘴里,动作之快,有残影,马戏团玩杂耍的小丑看了都要觉得自己是小丑。

苏挽冲过去,拽住此男的裤腰带。

周肆也腮帮子鼓鼓的,使劲往下咽。

苏挽气笑了。

“这个是瓶子破了漏出来的,脏了,你要吃打开干净的吃,干嘛啊,谁还会跟你抢吗?”

周肆也嚼嚼嚼,一口气咽下,喝了两杯水才顺过气。

“老婆,别掐了,我疼……”

“你还知道疼?”

“我这不是为了你么,我要是不吃,明天你就该吃了,这些肉都脏了,你身体弱,承受不住,这种事情就该让男的来。”

“嗯?”

苏挽从未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偷吃借口。

偏偏某人的表情还无比真诚。

花瓣似的菱形嘴油噜噜的。

“大馋狗!”

苏挽狠狠打他屁股。

周肆也唉哟一声,跑了两步,在苏挽乘胜追击之际,一个急刹,害她硬生生撞到他身上。

“周肆也!”

苏挽连拍男人胸口,恨不得当鼓捶。

周肆也抱住老婆晃了晃,撒娇似的哼哼两声。

苏挽就受不了此男装奶狗,象征性凶两下,抱住他的腰。

“你要吃就吃干净的。”

“你管不着。”

“我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有的听有的不听。”

苏挽抬头。

周肆也按回去,“老婆,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和你爸妈不好?”

苏挽僵住。

周肆也吸吸鼻子,声音很沉,有些别扭,“他们对我,就像是农民对地主,恭敬中夹杂着忌惮,就好像不小心翼翼讨好我,我就会虐待你一样。”

苏挽何止僵住,甚至有点天旋地转。

“你说什么呢?我爸妈……”

苏挽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许久都没吭声。

周肆也说:“他们根本没把我当女婿,在你爸妈眼中,我就是强抢农民家里漂亮女儿的下贱地主,他们抢不回去,就只能假惺惺地讨好我。”

苏挽想了又想,辩解道:“胡说,如果不疼你,怎么每次带给你吃的东西都比给我的多?”

“农民给地主上贡啊!”

周肆也快速抢答。

苏挽彻底噎住。

她心里也犯过嘀咕,为什么每次见面爸妈对周肆也都那么恭敬,而且还总是给他带很多吃的,给她这个亲女儿带的远远不如给女婿的。

父母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相反,以前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清高,对来视察的高级领导都没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偏偏对“有两个臭钱”的周肆也那么谄媚?

“老婆,你发什么呆,快说话呀!”

周肆也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