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满不在乎地想着:死就死。
苏挽递过筷子。
周肆也深吸口气,只吃了两口,便不停嘶哈嘶哈喝水。
苏挽没事人一样继续喝酒。
周肆也辣得满脸通红,仍在吃。
他在赌气。
恨不得活生生把自己辣死。
夫妻二人在不开灯的客厅里,活像两个斗法的鬼。
苏挽幽幽问:“怎么样?想好了吗?”
“什么?”
周肆也抽出纸巾捂住口鼻,他现在嘴皮和鼻子全肿了。
苏挽笑了,“还装?你妈说你想起来了。”
周肆也扔掉纸巾,没好气道:“我想起来个鸡毛,你的事,我一点也没想起来!”
苏挽不信。
此男最会骗人。
周肆也说他就想起来公司的事,“有人想做掉我爸,架空我,我得把他们连根拔起,要不然江山不保……”
苏挽兴致缺缺。
她对周氏集团的千秋万代不感兴趣,她唯一关心的是眼前的人。
她只想知道他的心意。
“阿也——”
比话语更先来的是苏挽的叹息。
她叫了他一声,笑起来,那个笑包含了太多情绪,有沮丧,有无奈,也有千帆过尽的洒脱,唯独没有尖锐的恨和绵绵不绝的怨。
她好像释然了。
周肆也的心没来由刺痛,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他。
在苏挽开口前,男人像是应激的动物,一下子跑出去,门都没关。
他一口气跑出小区,想起来车在地库,又失魂落魄走回去。
周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看到苏挽,他就想逃。
可是一逃,他又想回去。
鬼打墙似的,心里空落落,没有依靠。
一边是集团内部的尔虞我诈,一边是失忆后重新磨合的妻子,唯独相遇相爱的过程了无踪影,他的记忆像一条凭空切断的河,无法连接到一起。
他是爱她的。
但他好像又不敢爱她……
就好像一个卑鄙的小偷,偷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只敢躲起来偷偷观赏,生怕一见光,就被人要回去了。
“算了,先回公司。”
周肆也头疼得厉害,怕开车的时候出事,打电话让张子涵过来。
张子涵很快到达。
识趣地什么也没问,他很清楚,现在的周肆也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周肆也在集团大楼有一处休息室,里面有床,男人吃了止疼药,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还是心慌得厉害,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待处理的事项太多了。
吃饭都是张子涵送过来。
翻完厚厚一摞文件,周肆也终于找到出气筒,惬意地把脚往桌上一放,吊儿郎当道:“好久没见魏叔叔了,子涵,去,把我敬爱的魏叔叔叫来,我真是想死他了。”
老魏原先是集团的CFO,专管财务,是周劲松嫡系中的嫡系,八旗当中的镶黄旗,后来周肆也上任,他明面上退位了,但手底下还抓着周氏银行的贷款权限。
不过消失小半年,就敢各种搞小动作,硬生生给周肆也指名砍掉的文旅项目输血,耗费了大量资金。
老魏还不知道自己和金总勾结的事,让集团明面上最大的“反动派”钟德发透露给了周肆也。
进来的时候一脸轻松,甚至还有些许春风拂面。
张子涵打开门,笑着把人请进去。
老魏还拍了拍子涵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周总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呀,终究是年轻人,一根筋,以后要吃亏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周肆也嫡系中的嫡系,简称嫡中嫡的张子涵张特助,但笑不语,只一味“魏总教育得对,魏总请进,请进!”
魏总踏进去后。
张子涵迈着两条筷子腿,飞快把门一关,利落反锁。
跟着魏总过来的助理在门外一脸懵逼,“张特助,我还没进去呢。”
张子涵露出招牌商务微笑,活像只狐狸,“小吴啊,你以后会感谢我的,都是干助理的,张哥我还会害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