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花园小径。
刚刚用高压水枪冲洗过的鹅卵石路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还有秋日的冷意。
周肆也站在月季园前,一个劲打喷嚏。
管家递来口罩,“少爷,您花粉过敏,最好不要待在这。”
“我记得这里以前不是草坪吗?种那么多香槟色的月季做什么?”
管家面露惊讶。
“这是当年您为婚礼特意种的,还和少夫人在这里拍过一组婚纱照呢。”
周肆也无语。
他是过敏体质,对蔷薇科的花向来敬而远之。
他以为自己之前给苏挽送花,特意交代花店特殊处理已经够恋爱脑了,没想到以前的自己更是重量级,这么大一片,能活生生弄死他啊。
周肆也用纸巾捂住口鼻,埋头往前走,“什么婚纱照,拿来我看看。”
管家小跑取过来。
周肆也红着鼻子翻看,乐死了,“谁拍的啊,满背景的花,跟夕阳恋似的,怎么不在照片上P上‘花开富贵’四个字?”
此男酸得冒泡。
26岁的苏挽就够漂亮的了,23岁时还多了一丝青涩,似乎是不好意思在摄影师面前跟他搂搂抱抱,每张合照里脸蛋都是红彤彤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不是一般的可爱。
周肆也看老婆的照片,眼神逐渐迷离,几乎忘记了今天是他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管家似乎早就知道此男的德性,一看到跟媳妇的婚纱照就会放下手头的事,在对讲机里听到消息后,立马没轻没重收走相簿。
“你要造反?”
周肆也试图抢回来。
管家低声道:“少爷,金总和魏总都到了,现在在客厅。”
周肆也捻着手指,又说:“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等我翻完照片再过去也来得及。”
……
……
……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谈笑风生的声音,周肆也笑了笑,俯身拍打裤子——花园里的泥巴粘到了裤脚。
“三个臭皮匠,我看你们待会儿还笑不笑了。”
他本来就高,长得又俊,随便一站,都很雅痞。
一弯腰,更是显得腰细腿长屁股翘,勾人得很。
如此风流俊俏的身体偏偏装了一副霸道狠辣的心肠,起身的瞬间,多情的琥珀色桃花眼瞬间转换成食肉动物的冷血。
高度的专注,高度的冷漠。
周肆也进去。
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劲松坐主位,满面红光,左边是温文尔雅的老金,右边是憨厚老实的老魏。
可以想见,在周肆也进来以前,两人使尽浑身解数的彩虹屁有多让周劲松受用。
“肆也来了。”
跟周肆也矛盾最大的老金主动站起来打招呼。
老魏慢半拍,似乎对之前周肆也扣了自己一天的事耿耿于怀,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
周劲松给儿子使眼色,“叫人啊,两个叔叔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小子。”
周肆也点头。
“金叔叔。”
“魏叔叔。”
老金淡笑,笑意热络但并不亲切。
老魏有点别扭,但神情一下子就变了,有些错愕,有些犹豫,许久,眉头紧皱挥了挥手,赌气似的说道:“我不敢当你叔叔,你是太子爷,我就是你爸爸手底下一个臭算账的先生。”
“哎,老魏,别这样说,今天请你们来,是肆也的主意,以前对你们的方式方法有问题,他已经意识到了。”
老魏哼了一声。
眉毛像两条毛毛虫。
老金朝着周劲松点点头,“董事长言重了,小周总心有经纬,看得远,不像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落后了,该淘汰了啊。”
这话有点好听。
但明显是在阴阳。
老金分管文旅,周肆也狂砍文旅。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他说这些话就不可能是真心的,如果是真心的……那必然是失了智。
周劲松神情一凛,开始琢磨老金的意思。
今天请他们来,提前打过招呼,就是想缓和一下跟周肆也的对立情绪。
老金在周劲松的印象中是一个君子,不争不抢,不疾不徐,很有腔调和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