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刚刚接班时对他吐信子的公司老人就不少,导致张子涵现在只要看到对方的起手势,就知道是要骂街还是吐口水。
“金总,您说您,待会儿要录口供,口水还有用处呢,也不知道节省一点。”
张子涵收起伞,语气里全是无奈。
一直蒙在鼓里的周劲松看着周围的阵仗,渐渐有些回过味,老头情绪不再激动,只是失望地看着一起打拼多年的下属。
即便儿子上台,集团改革势在必行,周劲松也是想尽办法保存弟兄们的饭碗。
可是他们要的,似乎不止那点股权……
屋里众人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说话。
管家搬来打印机,机器运作的声音响个不停。
源源不断的文件从书房搬出来,分门别类在地上摊开,集团反腐小队比照公司带来的文件,一处处圈出疑点。
这些周肆也之前都过了一遍,大概有七成把握。
在公司抓人,难免走漏风声。
配合税务部门大规模查账,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家做就方便了,信号屏蔽器一开,所有人老老实实干活,把该固定的证据固定了再走出周家。
……
周肆也来到花园抽烟。
周劲松跟出来,沉着脸,“怪不得昨天就把你妈支出去。”
周肆也让江昊妈妈约江燕芬出去打麻将,打完再逛街、做做美容,最早也要明天才回来。
这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
江燕芬平时嘴硬,关键时候心最软,老金和老魏声情并茂叫一声“嫂子”,江燕芬恐怕就要为他们求情了。
周肆也叼着烟挑眉,“怎么,难道你还想让妈来教训我?”
“说吧,都是怎么回事?”
男人啯了啯腮帮,徐徐吐出烟雾,俊美近妖的脸庞在若有若无的白色烟雾中,看不清神情。
烟烧到一半。
周肆也甩出一份鉴定报告。
周劲松接过。
“这是……”
“我在公司有眼线,有人要你的命,老周。”
周劲松脸色大变,颤抖着翻阅。
纸张哗哗作响。
但……始终翻不到重点。
周肆也嗤笑,“倒数第三页,笨死了,真不知道你这种傻白甜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周劲松翻到了,现在不止是手指在颤抖,嘴唇都跟着抖起来,手指重重砸在鉴定结果上,看着周肆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迎着父亲的目光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劲松盯着鉴定报告,动也不动。
周肆也说:“老爸,心脏还难受么?”
周劲松闻言捂住胸口。
满脸后怕。
周肆也揽住老头肩膀,用力握了握,肆无忌惮地笑,“难受就对了,晚两年查出来,您就只能含笑九泉了。”
周劲松两眼一黑。
本来心脏就不舒服,得知是多年的下属联合起来给他投毒后,周劲松简直要改名叫周小草,凄苦地在风中飘摇,偏偏“逆子”还要说更难听的刺激他。
什么含笑九泉。
简直是杀人诛心。
“臭小子,你就天天盼着你老子死是吧?我在还能帮帮你,我要是没了……”
周劲松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捉住儿子的手,眼神说不出的凶狠,“你出车祸,是不是也是他们的手笔?”
“不知道。”
周肆也无所谓地耸肩。
周劲松瞬间支棱起来,胸口不疼了,手也不抖了,“我就说有蹊跷,肯定跟他们有关,要不然好好的天雷干嘛只劈你!一定是有人在车上做了手脚!”
周肆也只是吸烟。
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表情很淡,声音也很淡,话音几乎消失在秋日氤氲温柔的空气中。
“也许是报应呢。”
为什么要夺人所爱?
为什么明知对方是陈济舟喜欢的人,还是要跟苏挽结婚?
如果他是陈济舟,应该也不会放过周肆也吧。
夺妻之恨,怎么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