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点头:“按严格制度,你应在原籍郑州应试。但汴京城中,像你这样的情况成千上万——祖辈迁居京城,户籍早已转入开封府。只要户籍文书齐全,便是‘开封府人士’,名正言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真正让天下士子趋之若鹜的,是开封府解试的另一个优势——解额。”
她指向第二页。
各州府解额通常仅十余人至数十人。如眉州苏轼原籍解额约十五人,建州约二十人。
开封府解额高达三百人以上,她统计过实际数字各年浮动,但远多于地方州府。
所以在开封府应试,中举概率是地方的十数倍乃至数十倍。
孙兖皱眉:“三百对十几……难怪……”
他想到汹涌的人潮,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科举移民”,而是赤裸裸的“机会不均等”,在同样的才学下,在开封府考中解试的概率,远超地方。
“所以有了‘寄应’之法。”
明晓翻到第三页:“士子若想合法地在开封府应试,而非‘假名冒户’,便需满足‘寄应’条件。”
合法跨地域应试,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
一是在开封府有房产,需地契、房契为证。
二是父祖为现任京官,不限是否在京城任职。
三是特殊情况特批,如勋贵之后、朝廷征召等。
“苏轼、苏辙兄弟,便是典型案例。”
明晓指着纸上的一行小注:“他们是眉州人,按制应在眉州应试。但据史料载,其父苏洵早年游历京师时,曾在汴京置办了一处小宅。凭此房产,苏轼兄弟得以合法‘寄应’开封府解试。”
她看着孙兖:“你需以‘开封府本土士子’身份应试,而非‘寄应’。但你的户籍,是否真已完全转入开封府?孙大官人可曾为你单独立户?这些都需要查证。”
她将最后几页纸推过来:“而比户籍更急迫的,是这个——”
欲参加解试,除递交家状个人信息表外,必须出具“保状”。
三人以上结为一保,互相担保应试资格真实。
连坐制度,同保人中若有一人资格造假如冒籍、隐忧等,则全体剥夺两次报考资格,今科及下科均不得应试。
保人资格,保人自身须是身家清白、有信誉之士,通常为同乡、同学或有功名者。
孙兖的目光停留在“连坐”二字上。一人作假,全保连坐两科,这意味着找保人极难。谁敢轻易为他人担保,冒如此大险?
这也正是他头疼的地方。
他在汴京的社交圈,除了顾时等几个纨绔子弟,便是生意场上的伙伴。那些纨绔自身难保,生意伙伴则多是商贾,士子们眼中的“末流”,恐怕连做保人的资格都存疑。
明晓沉默片刻,才又道:“户籍问题尚可设法查证、疏通,但保人……必须是你亲自去寻、去说服、去建立信任的人。之前诗会那周学士,欧公,梅公……”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有欧阳修、梅尧臣做保,那解试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兖如何不知,但是上次那诗会还是因为周学士和孙家的关系,他用香料买卖的借口参加一下,但是作保 那根本不可能。